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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盈雖對崔家郎君沒什么心思,但不得不承認崔家對女子來說是個很不錯的歸宿,崔頤更是汴梁有名的佳婿,既然成婚了,柳盈還是希望能好好的。
顯然,她這個提議并不得月安的心,被果斷否決了。
“阿盈是忘了,我也是不想嫁他的,就等著和離呢。”
見此,柳盈也不好再說什么,兩人悄悄話說完,皆神色輕快地從里間出來,看得柳襄也露出了松氣的笑,倒像是個操心的小大人。
說開了誤會,月安笑逐顏開地離了鋪子,柳盈將人送上了馬車才回鋪子里,俱是滿臉輕快的笑。
獨不知鋪子后窗那里,冒險偷聽了好半晌的潘岳笑開了花,同樣喜滋滋地走開了。
直覺果然沒錯,這下賺大了!
……
了了這樁心事后,月安人也不躁了,胃口也變好了,睡覺更是香甜。
但同時,她好奇起了柳家遭貶黜的緣由。
到底是如何觸怒了官家,才會當庭被罷官貶為庶民呢?
這話她肯定是不好意思直接去問阿盈的,崔家這邊也不好開口,于是月安回家了一趟,專門問起了爹爹。
距上次歸家也快一月了,爹爹看到她很是稀罕了一會,月安跟爹娘膩歪了一會,才打探起柳家的事。
一聽閨女打聽這事,溫敬思量了幾息,還是選擇寵著閨女了。
“這事不小,爹爹可以告訴你,但你可別到外頭亂說。”
月安立即保證道:“爹爹放心,女兒可不是什么大嘴巴,分得清輕重,只是太好奇了想著爹爹那么厲害肯定知道,哎呀爹爹快告訴我吧!”
被寶貝閨女又是撒嬌又是捧著的,溫敬哪里會藏著,立即將那位柳中丞在官家面前的“豐功偉績”一一道來。
月安越聽越震撼,心中對阿盈的父親都不知是該佩服還是無奈了。
原還是官家想立貴妃為后的事,有朝臣支持,便由朝臣反對,反對的便是那些清流士大夫,其中就以阿盈的父親柳中丞反對得最為激烈。
“聽聞那位柳中丞是個又臭又硬的性子,回回進諫更是耿直銳利,官家早就惱了他。”
“以死諫阻撓官家不成,竟昏了頭,在滿朝文武前大放厥詞斥責官家,說官家若執意要立貴妃那等曾沒入賤籍的女子為后,便是無德無狀,是為昏君!”
說到這里的時候,溫敬呷了一口茶,嘶了一聲道:“簡直是瘋了,竟敢當著那么多朝臣的面這般羞辱官家,他不要命,難道連妻兒老小的命也不要了?”
“這話換做我是打死也不能說的。”
“饒是官家性情是一等一的溫和寬厚,據說當時也氣得頭風發作,當場將人下獄了,再然后就罷了官,成了白身,哎……”
“都說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這柳中丞倒好,直接給了老虎一腳,直接丟了官,一家子也都跟著成了庶民。”
“但唯有一點好,崔家這樁好婚事騰了出來給了咱家哈哈~”
聽到爹爹這雞賊的笑,月安震撼中也不忘白一眼。
“哪里好,還不如不騰出來呢。”
月安的碎碎念被溫敬聽到了,又開始吹胡子瞪眼了。
“都成婚月余了,怎的還是這副模樣,不會還想著那江湖小子?”
反正都在家里,月安大大方方承認道:“沒錯,我就想著他,嫁了也想。”
溫敬氣得好半晌沒說出話來,愁了幾息看著閨女倔強的小臉,有些沒招了。
月安就見爹爹憋了片刻,做賊一般湊過來,低聲道:“心里偷偷念著也行,但切記別讓我那賢婿知曉了,不然全家跟著你一起丟臉,可一定注意噢。”
月安忍俊不禁,心想爹爹還是爹爹,果然是為著自己的,希望到時候和離還能這么寬容自己。
不過有一點可能得讓爹爹失望了,崔頤早就知道了,不過她半分都不能說。
這次回家還獲悉了一樁喜事,雖然還未完全確定,但爹娘說八九不離十了。
那就是二哥的婚事有了著落。
不是爹爹哪個同僚家的娘子,也不是尋常市井的娘子,而是當今官家那位最小的妹妹,德慶長公主。
在月安再次震撼間,爹娘解釋道:“你還記得你二哥有次在街上將一個娘子錯認成了你吧?”
月安僵硬地點頭,答道:“記得,那是德慶長公主?”
爹娘點了點頭,語氣感慨繼續道:“誰能想到你二哥有這等機緣,后來你二哥在大理寺功績出色,破了一樁陳年大案,官家圣心大悅下召見,你二哥去時,那位德慶長公主正巧也在,當即認出了你二哥,同官家說嘴了當日街上的樂子,官家覺得有趣,調侃了幾句。”
至于樂子是什么,月安自然是知道的,因為二哥當時錯認的德慶長公主正在看斗雞,還手舞足蹈給她押注的大公雞打氣,被二哥上去敲了一下腦袋,數落了幾句。
不用想月安都知道二哥當時應該說了什么,無非是些“你這丫頭……”此類嗔怪的話語。
這番動嘴又動手下,可給人德慶長公主弄愣了,扭過頭就罵了二哥一頓。
二哥一看自己認錯人唐突了一個陌生的小娘子,理虧之下只能連聲告罪,任由那小娘子罵了半天,好大一次沒臉。
在官家跟前遇見后,爹說當時二哥又是一陣面紅耳赤,丟臉丟到了圣駕前。
月安狂笑了好半天,打算待會再去到二哥面前笑一笑才行。
但福禍相依,爹爹說幾日前他在一次散朝后被官家留了下來,言語間詢問溫家愿不愿意尚公主。
很驚訝,但月安并不奇怪,畢竟二哥少年英才,人又生得清雋俊逸,雖然私下偶爾有些蔫壞但不失為一個優秀的兒郎,德慶長公主眼光不錯。
爹爹說昨日也詢問了二哥,二哥矜持地應下了,今晨爹爹也悄悄將準話給了官家,皆大歡喜。
在爹爹面前保證不將此事外傳后,月安馬不停蹄地跑到了二哥院子里,笑嘻嘻地調侃了好些話。
月安看得出,二哥雖然還故作淡定沉穩,但那兩只耳朵早就紅得不成樣子了。
嘴角也好幾次差點沒壓住笑,羞惱得就要像往常一樣掐著她的后脖頸收拾她。
月安哪里會讓他得逞,早有準備的她轉身就躥出了院子,笑聲猖狂,將二哥氣笑了。
……
賜婚的圣旨也很快下達,二哥做了天家女婿,溫家更是炙手可熱。
隨著這樁喜事來臨的,還有中秋佳節。
兗州沒有一封信傳回來,月安本以為崔頤沒法在中秋節前趕回來了。
但就在八月十四的夜晚,月安剛用完晚食,浴身出來,就聽到小丫頭跑來說是郎君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似乎還帶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