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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地下室
劉建國是凌晨三點失蹤的。
陸沉派去盯著他的人換了兩班。第一班盯到晚上十二點,劉建國的超市早就關了門,二樓的燈也滅了。換班的人剛到位,在巷子口守著,凌晨三點的時候想換個位置抽煙,一轉眼,就看見一個人影從超市后門閃出來,鉆進巷子深處。
等追過去,人已經(jīng)沒了。
陸沉接到電話的時候,剛躺下不到一小時。他聽完,罵了一句,翻身起床。
“通知彥榕了嗎?”
“還沒。”
“現(xiàn)在通知。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后,彥榕和陸沉幾乎同時出現(xiàn)在超市門口。
巷子很窄,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超市的卷簾門拉下來一半,后門開著一條縫。手電筒的光照進去,能看見里面亂七八糟的貨架和散落一地的商品。
陸沉推開門,走進去。
彥榕跟在后面。
超市不大,三四十平米。貨架倒了兩排,方便面、火腿腸、衛(wèi)生紙滾了一地。收銀臺的抽屜開著,里面的零錢還在。墻上掛著的鐘停了,指針指著三點零五分。
“他沒跑遠。”彥榕說。
陸沉看著她。
“為什么?”
“錢沒拿。”彥榕指了指收銀臺,“抽屜開著,零錢沒動。如果是跑路,第一件事就是拿現(xiàn)金。他沒拿,說明他不是準備長時間跑,只是暫時躲起來。”
陸沉點了點頭。
“搜一下。”他對幾個刑警說,“樓上樓下,仔細搜。”
彥榕沒動。她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整個超市。
貨架、收銀臺、冰柜、角落里的雜物。她的視線停在冰柜旁邊的一扇門上。
那是一扇很舊的門,刷著深綠色的漆,漆皮都掉了。門把手是鐵的,生滿了銹。
“那是什么?”
陸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應該是倉庫。”
彥榕走過去,推了推門。門鎖著。
“打開。”
一個刑警拿來撬棍,幾下就把門撬開了。
門后面是一道向下的樓梯。很陡,很窄,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見。
陸沉拿手電筒往下照了照。
“地下室。”
彥榕沒說話,直接往下走。
樓梯是水泥的,又陡又滑。她扶著墻,一步一步往下。空氣越來越潮,有一股霉味,混著另一種味道——淡淡的,甜的,像是花香。
走到最后一級臺階,她停住了。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不大,十幾平米。靠墻放著一張床,床上鋪著舊棉被。床邊的桌子上放著幾本舊雜志和一個搪瓷缸。墻角堆著一些雜物,紙箱子、舊衣服、落滿灰的玩具。
但讓彥榕停住的,不是這些。
是花。
白玫瑰。
很多白玫瑰。
有的插在礦泉水瓶里,有的放在紙盒里,有的攤在報紙上。有的已經(jīng)干了,花瓣發(fā)黃,邊緣卷起。有的還是新鮮的,剛剛開始綻放。
一整面墻的架子,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十朵白玫瑰。
陸沉在她身后站定,也看見了。
“這……”
彥榕沒說話。她走過去,走近那面墻。
每一朵花旁邊都貼著一張照片。照片很小,一寸的,兩寸的,像是從證件上撕下來的。照片上的臉都很年輕,女孩們,有的笑,有的不笑,有的看著鏡頭,有的看著別處。
她一朵一朵看過去。
第一朵旁邊,貼著林小雨的照片。是她身份證上的那張,表情嚴肅,扎著馬尾。
第二朵旁邊,貼著王婉的照片。也是證件照,頭發(fā)披著,嘴角微微上揚。
第三朵旁邊,貼著陳蓉的照片。和前面兩個一樣,小小的,貼在花旁邊。
再往旁邊看,還有。
第四朵,貼著另一個女孩的照片。她不認識。
第五朵,第六朵,第七朵……
一整面墻,幾十朵花,幾十張照片。
彥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