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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開團了!
李世民懵逼了一陣子, 茫然地問:“你得先告訴我,你這個‘絕地天通’,是什么意思?”
不要把天可汗真的當天整啊!超出世俗以外的定義, 李世民一直都挺迷糊。
嬴政失笑:“阿耶你等一下, 我雖在想,但一直沒有動筆。”
這事很重要,他還在琢磨,并沒有想著這么快提上日程。
原本是打算,等以后嬴政自己繼位了,以大唐皇帝之名祭祀下詔的, 那就不會傷害到李世民了。
他阿耶是個普通人來著, 嬴政可沒忘。
但李世民不依不饒:“那你現在說, 現在寫, 我現在就要知道。”
他盯著嬴政不放, 生怕自己一個疏漏, 小孩一病不起,給他搞出什么大新聞。
那多可怕!他好不容易把孩子養到七歲的, 要是出事了他找誰哭去?
孫思邈熟門熟路地來了, 打斷了這個微妙的氛圍。
李世民往旁邊坐坐,給醫者騰地方, 眼巴巴地看著。
孫思邈的職業生涯屢屢收到挑戰, 乃至挑釁, 每次給太子把脈, 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學藝不精, 到底哪里有問題, 他怎么就拿不準呢。
以致于一接到東宮的人來請, 孫思邈都有點無奈了。
但孫思邈還是盡快先治完手上的病人, 馬上往東宮來。
“陛下,太子殿下……”
“神醫坐,不必客氣,你忙就好。”身為病人家屬,李世民還是很禮貌的,就是目光太灼熱了點,讓人如芒刺背。
孫思邈早已習慣任何病人及家屬的各種目光,倒也處變不驚,只憑醫術說話。
他凝望著嬴政的五官神情,摸上嬴政的脈,溫和地問:“殿下這兩日咳得厲害嗎?”
“白日很好,也就晚上臨睡前會咳幾聲,不嚴重。”嬴政覷了眼李世民,其實真心覺得不必大驚小怪。
他在這跟李世民聊了半天,都沒有咳一聲。
“請殿下張口。”
嬴政真不樂意看醫者,就有這個原因在,感覺像一只貓被褪掉了所有毛毛,光溜溜地現于人前,自尊心很受挫。
所以要不是很難受,嬴政不愿意就醫。
但他還是配合地張開了嘴巴。
孫思邈看了看,略微點頭,繼續診脈。
嬴政閉上嘴巴,宛如在等候審判,本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但莫名其妙生出點忐忑來。
“某三日前給殿下診治過,與今日差不多。”孫思邈沉聲道,“殿下的脈象很穩,毫無問題。”
“毫無問題?”李世民摸摸孩子的臉,嘀咕道,“這氣色怎么看也不像沒有問題吧?”
“真的,毫無問題。”孫思邈很肯定,“陛下即便召一百個醫者來,也說不出什么問題。”
“……”
“還是以食物溫補為主吧。”孫思邈堅決不亂開藥,李世民無法,只能送他離開。
嬴政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場景,雖覺白費工夫,但李世民非要請醫,他也沒辦法。
李世民出神良久,愈加憂心:“你要做的這件事,會不會加重你的病情?”
會肯定會,但嬴政還是要做。
他就這么抬著頭,定定地看進李世民眼底,聲音并不大,但卻堅決:“也許會。”
“也許?”李世民心里一緊。
“但只是這一陣子而已。”嬴政很淡定,且想起前世也有類似的事,不以為意,“我不會折在這里的,相信我。”
李世民也想相信他,但他沒有辦法不心慌。
“你要做什么?怎么做?”
“阿耶還記得泰山封禪嗎?”
“你想?”李世民飛快地轉動思維,“但現在恐怕不行,剛剛大戰一場,朝臣多半會反對的。”
亂世剛結束,貞觀的風氣以儉省為主,連打仗都得精打細算,就別提其他的了。
“不需要勞師動眾,我一人足矣。”多余的人去了也沒什么用。
封禪泰山的路嬴政走過,時移世易,如今的大唐,不需要巡游,也不需要通過封禪來確立正統。
大唐已經是確鑿無疑的正統了。
李世民猛然攥住了嬴政的手,同樣堅決:“我陪你一起。”
嬴政反而猶豫了,他對自己的情況有把握,但卻不能確定李世民參與進來會怎么樣。
之前李世民把門上的畫像和桃符換了,引發了一波長安的跟風,過年的時候好多人家的門上也開始貼秦瓊和尉遲敬德的畫像,這個趨勢要是發展下去,從長安擴散到大唐,是不是直接就會造出兩位“門神”來?
嬴政和李斯討論過這個話題,李斯認為“會”。
“少則十載,多則二十載,興許兩位將軍還活在人世,就已經位列神班了。”
“這么容易?”
“也不是很容易。得先有一位受萬民敬仰的皇帝,再有悍勇三軍、威名遠播的將軍,結束這亂世,讓千千萬萬人心生感念,自愿去承認、去相信,二位將軍的勇猛會保護他們,不受邪鬼所侵。”
“就像白起和王翦?”
“是。”
白起一死,原地化為鬼王;而王翦的城隍廟,從來不缺香火。同理,都江堰附近的自然要拜拜李冰;能工巧匠入門得拜拜魯班……
人族自古以來,就是這樣代代傳承的。
許許多多地祇,其實都是人族的祖宗,活著的時候名動天下,死后化為地祇,繼續守護這一方土地。
李世民再接再厲:“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孫悟空那么厲害,不還是輸了?雖然我不懂什么法術,但我為大唐之主,我當然有我不可替代的作用。你說是吧?”
“唔……”嬴政無法反駁。
“除了我以外,我覺得參與進來的人,當然還有神仙,越多越好。”李世民想把責任平攤下去,這樣孩子的壓力就小了。
“正所謂,‘積力之所舉,則無不勝也;眾智之所為,則無不成也。’[1]”
李世民喜歡把己方陣營的人搞得多多的,做大事的時候,哪怕心里已經有了主意,且知道這主意沒問題,他還是會習慣性和身邊人商量。
不管是長孫無憂,還是長孫無忌,或者經常當他謀士和樹洞的房謀杜斷,以及嬴政自己,都經常被李世民抓過去碎碎念。
“積力所舉……”嬴政的思路打開,從打算一個人悄咪咪把這事干完,然后安心養病,忽然跳到了找一堆人幫忙,大家分擔責任,眾志成城。
“那我找找看?”
李世民這才放了一半的心,反復叮囑:“一定要多找點人,不可輕舉妄動。這個什么絕地天通,你告訴我,我來寫,我來蓋章。你再一個人肆意妄為,我會生氣的。”
“……哦。”
李世民對嬴政生過氣嗎?好像完全沒有。
但他今天哭得太厲害,嬴政也覺可怕,還是決定先找人試試。
找誰呢?
晚間嬴政被李世民盯著入睡,不過沒忍住咳了兩三聲,枇杷湯就遞到了嘴邊。
不喝還不行。
“阿耶……”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不要一直盯著我看……”
“你都不肯露尾巴給我玩了,我只能盯著你看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七歲很大嗎?”
“我比孫悟空還高了!”
“那他也太矮了。”
“哪吒也只比我高一點。”
“他是藕。”
嬴政撇撇嘴,把被子拉到胸口處蓋好,轉過身去不看李世民。
他不看李世民,李世民仍然看他,并且靠在床頭,笑吟吟道:“我給你念詩賦聽好不好?”
“我不是麗質。”嬴政不明白他為什么老把自己當小孩哄。
“唉……”李世民裝模作樣地長嘆了口氣,還沒開始念叨孩子長大了就跟自己不親了,嬴政就及時改口,“那你念吧。”
李世民就忍不住笑意,隨機在腦子里抽一篇華美動聽的賦,悠悠念起來。
“于時玄鳥司歷,蒼龍御行,羔獻冰開,桐華萍生……落花與芝蓋同飛,楊柳共春旗一色……”[2]
李世民還蠻喜歡這種花里胡哨、美得純粹的文賦的,念起來仿佛能看到春暖花開,韻律與格調俱美。
猶如春夏之交的暖風飄飄蕩蕩地傳過來,拂面近耳,由近及遠,漸漸變得朦朧。
好生催眠。
嬴政聽著聽著,就順從地合上了眼簾。
他睡姿很規矩,不會睡得橫七豎八的,也不怎么需要哄,自己安安靜靜躺著,慢慢就會睡著。
逐漸長大,也比小時候舒展,不再蜷縮成一團。
但,那是嬴政醒著的時候。
他并沒辦法控制,睡著之后不自覺地往李世民的位置翻身,咻咻地冒出角和尾巴,一點也不矜持地把尾巴送到李世民手里,讓父親趁機摸一會兒。
好乖。
李世民觀察了嬴政許久,把柔軟的大尾巴塞進被子里,順了順毛。剛要走時,又聽見孩子悶悶地咳了兩聲。
他的心一揪,寧愿病的是自己。
如果可以承擔這孩子的苦痛,并以身代之就好了。
李世民在東宮留到很晚才回去,長孫無憂已經把該辦的事都辦完了。
“政兒如何了?”她惦記著。
“我總覺得他氣色不好,沒有小時候臉蛋紅撲撲的康健充盈了。”李世民說著說著就有些發愁,“他要做的事,總歸讓人不放心……”
長孫無憂心道,你又何嘗不是?
這父子倆,總做些叫人操心的事。他們自己覺得沒什么,身邊的人為他們心都要操干了。
嬴政搖了兩天人,但其實也沒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