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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正文完結(jié)啦
早在訂婚之前, 嬴政就問過扶蘇:“你覺得房娘子如何?”
扶蘇輕聲道:“貌柔心堅。”
“給你做母親,如何?”
“為此而婚嗎?”
“不全是。”嬴政淡聲道,“我需要女眷來打理很多瑣事, 有些事, 唯有女子才適合去做。”
簡而言之,他需要一個長孫無憂那樣的太子妃,幫他處理一些他不適合去做的事。
比如親蠶禮、接待外賓里的女客、公主出嫁和回宮、節(jié)慶宴會、命婦封誥、調(diào)停皇室女眷們的矛盾……
有些社交場合,幾乎是純女性的,嬴政不方便出面。
大唐對外交往特別頻繁,來朝賀獻禮的部族也越來越多, 各種事務(wù)紛至沓來, 嬴政雖然處理得有條不紊, 但多一個助手總歸是不錯的。
畢竟他不能老是去麻煩長孫無憂。以后總有一天……
扶蘇反倒安心了些, 嬴政就是這樣的性格, 喜歡把周遭的一切打造成他想要的樣子。
“轉(zhuǎn)世之后, 我怕是就不記得阿父了。”
嬴政怔忪了片刻,才道:“這是此生你第一次這么叫我。”
真是, 久違而遙遠的稱呼了。
扶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解釋道:“從前你太小了,我知道是你, 但實在叫不出口。”
尤其是嬴政小時候, 就那么矮墩墩毛茸茸一團, 從上面看過去, 只能看見圓圓的眼睛和臉頰, 跟個糯米團子似的, 扶蘇要怎么才能叫得出口啊?
扶蘇甚至有種奇特而微妙的、他在看著嬴政長大的錯覺, 回想起來竟覺得滄桑感慨了。
嬴政卻接著剛才那句話, 回應(yīng)道:“你不記得無妨,我記得就行。”
“如果我此生資質(zhì)平平……”扶蘇猶豫著低聲。
“有多平平?”嬴政認真問了一句。
“一篇文章背了一天都背不出來?”扶蘇想了想,舉了個例子。
“那就背兩天。”嬴政很干脆。
“還背不出來呢?”
“那不叫平平,那是蠢。”嬴政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扶蘇唯唯諾諾地低頭,不知怎么,卻笑了。
嬴政斟酌道:“有嫡長子的身份,房玄齡做外祖父,房娘子瞧著也聰明,你要是真的資質(zhì)很差的話——”
他停頓了幾息,扶蘇覺得每一息都挺漫長的。
“那我只能培養(yǎng)你的孩子了。”嬴政慢吞吞地說完。
他的記憶逐漸回來,但前世已經(jīng)泯滅如夢,不可追溯,今生還能與諸多故人重逢,彌補那么多缺憾,已經(jīng)很安慰了。
扶蘇就是這最后一環(huán)了。
半透明的鬼魂愣了許久,動容道:“我此生,必不負阿父所托。”
“何須憂慮?”嬴政意識到扶蘇的不安了,含笑道,“你先平安降生,好好長大吧。”
過去的十幾年給了嬴政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他一點也不急切,從從容容地聯(lián)系崔玨,遞交文書,表達了自己的意愿。
崔玨很快給了回復(fù):“后土娘娘說,這是最后一次了。”
“多謝娘娘。”嬴政把那個木偶交給扶蘇,扶蘇卻道,“阿父你留著吧,我要去地府了。”
嬴政頷首,與扶蘇暫別,把木偶放在桌案上的筆架旁邊,偶爾看上一眼。
有空的時候,嬴政就去看看父母和弟弟妹妹,監(jiān)督青雀減肥。
青雀這幾年越發(fā)胖了,從幼兒那種憨態(tài)可掬的白胖可愛,變成了走快點都喘的不健康的胖了。
孫思邈委婉地提醒過,再胖下去就影響發(fā)育(子嗣)了。
李世民這才重視起來,不得不停止溺愛,把監(jiān)督青雀減肥的事交給嬴政。
嬴政事先跟李世民說好,無論發(fā)生什么,不要干擾他,不然他不干。
“都聽你的!”李世民答應(yīng)得十分干脆。
當(dāng)天他就后悔了。
因為嬴政制定的減肥計劃簡單而粗暴,練,給我往死里練。
他坐在船上,和藹可親地對圓形的實心雀球說:“下水。”
青雀不敢不從,只小聲問了句:“游多久啊,哥哥?”
“叫兄長。”
“兄長。”
“先游個十里吧。”
“!!!”青雀的眼珠子要瞪出來了,結(jié)結(jié)巴巴道,“多、多少?”
“再廢話就二十里。”
肥胖可憐的青雀哆嗦了一下,可憐巴巴地看向船上的親人。
李世民剛要說話,就聽長孫無憂道:“政兒有分寸,你不要插手。”
麗質(zhì)估算了下,咋舌:“以二哥的體力,這得游五個時辰吧?”
嬴政眼皮都不抬,嚴格道:“先游再說。”
他看上去仿佛有點不耐煩了,青雀不敢耽擱,咬咬牙跳進水里,狗刨似的開始和浪花搏斗。
人一旦太胖,真是干什么都很心酸。肥肉在水里亂顫,游得還沒岸上步行的路人快。
路人李道玄還笑嘻嘻打招呼道:“二哥,這是在干什么?政兒想吃魚,讓青雀去撈嗎?”
看熱鬧的神采飛揚,樂個不停。
水里撲騰的胖鳥臉上火辣辣的,但也只能獨自生胖氣,手腳還不敢停下來,因為嬴政在后面盯著他。
兄長的威勢有多可怕,青雀可算是體驗到了。
你變了哥哥,你再也不是那個會給我好吃的、在外人欺負我的時候護著我、還給我鸚鵡玩的好哥哥了!
青雀很悲憤,更悲憤的是,他只游了一里,就游不動了。
李道玄在岸邊大笑捶樹,笑聲猖狂到他扶著的柳樹都在亂晃。
胖鳥四肢沉重,在水里越劃越慢,越劃越慢,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水里沉,艱難地喘著粗氣。
李世民不忍心看了,心軟道:“要不就算了吧?明天再練?”
嬴政冷颼颼地瞅著他,反對道:“阿耶說了全交我管的。不作數(shù)了么?”
“……”李世民指了指水里快靜止的青雀,小聲道,“但是青雀他……”
話音未落,一只大烏龜撲棱著短粗的四肢,劃拉到青雀附近,張開嘴,露出尖尖的鳥喙鋸齒一般的“牙齒”,一口咬在青雀屁股上。
“啊——”青雀的慘叫聲繞著曲江環(huán)了一圈。
“怎么回事?”李世民剛驚起,就被嬴政按下來,“烏龜而已,沒毒,咬得也不疼,沒流血。”
“可是青雀在慘叫……”
“阿耶放心,出事了我擔(dān)著。”嬴政有十足的把握。
李世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慘叫著拼命扒拉浪花,突然加速度往前游的青雀,弱弱道:“你的人?”
“那是龜。”
“……你的龜?”
“我不養(yǎng)龜。”嬴政一本正經(jīng)道,“找朋友借的,干凈伶俐,不會把青雀咬成什么樣的。”
李世民就不問是哪個朋友了,嬴政朋友太多了。
被烏龜咬過的人都知道,烏龜?shù)乃俣绕鋵嵎浅?欤乙丝商哿恕?
長孫無憂倒還淡定,見青雀鬼哭狼嚎手忙腳亂還覺得挺欣慰的。
“多虧有政兒,不然青雀怕是瘦不下來。”
麗質(zhì)心有戚戚,嘀咕道:“還好我不胖……”
嬴政回頭看看妹妹,看得麗質(zhì)坐立不安,生怕自己也要到水里游十里。
“你有點瘦了。”
秦時的審美,欣賞高挑端正強健碩麗的女子,這跟秦國的民風(fēng)有關(guān)。嬴政受秦趙影響頗深,耳濡目染的,也會希望母親和妹妹都強健一點。
健健康康,才能長長久久,不然再美好,也是曇花一現(xiàn)。
麗質(zhì)連忙道:“我會多加餐飯的。”
“嗯。”嬴政滿意了,繼續(xù)坐在船頭看龜雀賽游。
大烏龜咬了一口就松開嘴,但緊追不舍,追得青雀吱哇亂叫,腎上腺素飆升,一刻也不敢停,一口氣游了五里。
嬴政叫停,大烏龜就拱著脫力的青雀上了船。
胖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腳都在痙攣,仿佛生死關(guān)頭走了一遭,連發(fā)出一點聲音的力氣都沒了。
船上自帶醫(yī)者,倒不用擔(dān)心他因此受損。
李世民默默地看著青雀被抬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嬴政轉(zhuǎn)而盯著李世民,看得他也發(fā)毛。
“我應(yīng)該不胖吧?”
“你少吃點糖。”
“我總共就這么點愛好——”李世民不服氣。
“接下來幾個月魏王府的庖廚,東宮接管了,誰也不許給青雀加餐。阿耶阿娘都沒有意見吧?”嬴政自顧自地按計劃走。
李世民與長孫無憂紛紛搖頭。
尤其李世民,他真怕反應(yīng)慢了,嬴政順手就把太極宮的庖廚也接管了。
那他就沒有甜食吃了!多么可怕!
在太子準(zhǔn)備成婚的這段時間里,青雀被烏龜追了半年,游完了水溫適宜的季節(jié),天天只能吃醫(yī)者規(guī)定的食物,暴瘦了五十斤。
秋風(fēng)入長安了,水色漸涼,總該歇一歇了吧?
游泳不適合了,那就改為跑步吧。
青雀在前面跑,野狗在后面追。青雀跑得越快,野狗追得越快。
李世民仔細看了又看,懷疑道:“我怎么看都覺得那是狼吧?”
“是狗。”嬴政堅定道。
“是狗嗎?”李世民都不確定了。
“嗯。”嬴政確信。
好吧,他說是就是吧。青雀雖然吃了一點苦,但肉眼可見地練出發(fā)達健壯的肌肉來了,跑這么半天都還精神奕奕,馬也能自己騎了,模樣都變得更端正了。
從兩百多斤減到現(xiàn)在這樣,可太不容易了。
管它是狼是狗呢,管用就行。
私底下,李世民還偷偷問過:“你的扶蘇……我是說,你要一直帶著他嗎,還是讓他轉(zhuǎn)世?”
嬴政也不瞞他,商量道:“我想讓扶蘇轉(zhuǎn)世成我的孩子,你覺得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