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方方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能得些這種炭,冬日議事廳、匠房、乃至家中女眷圍爐,都體面又暖和啊……”
起初是試探性的小訂單,用糧食或皮毛交換。
待貨品送到,親身試用過后,贊嘆便化作了更迫切的需求和更慷慨的出價。
陸野押送著第二批烏玉炭前往最近也是最大的一家塢堡——
趙懷遠帶著人前方探路,說來他們也覺得奇怪,這些日子他們在附近塢堡探路,都沒有遇見胡人,不應該啊——
話雖如此,但該小心還得小心。
周堡主與謝云歸有舊,也是第一批收到引薦信的。這一趟,送去的很多,足夠燒一個冬天的,換回了足足五大車糧食,十幾張硝制好的上好皮子,還有周堡主額外贈送的,堡內鐵匠鋪自產的二十把精煉腰刀。
“趙女公子果然信人!”周堡主捻須大笑,對陸野頗為客氣,“這炭,真是好東西!回去轉告女公子,日后有多少,我周氏堡要多少!價格,絕不讓女公子吃虧!”
這獨一無二的東西,大有可為,他甚至想好明年做個中間人,往更遠的地方賣了。
陸野交割清楚,帶著豐厚的收獲和新的訂單承諾,頂著越來越陰沉的天色,趕在雪落之前回到了云城。
幾乎是車隊剛進城門,入庫清點完畢,天空便飄起了細碎的雪粒,很快轉為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將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云城的冬天,常有雪災,如今真正開始展現它酷烈的一面。
但今年的云城,有些不同。
家家戶戶盤了炕的,早早燒起了火,無論是珍貴的青烏炭還是普通的薪柴,總能將那份溫儲存起來,抵御長夜的嚴寒。即便是用不起炭的貧戶,也有炕,有柴火燒著取暖。
趙家暫居的小院里,炭盆燒得正旺,溫暖潔凈。
明昭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飛雪。她面前攤開著趙勇和陸野剛剛呈上的賬目簡冊,旁邊堆著幾個沉甸甸的木匣。
匣子里,是此次與周氏堡交易后,屬于趙氏炭行的那部分收益折算——
不僅有金銀,更多的是代表實物的契單,糧食、皮料、甚至還有那二十把腰刀。
青娘捧著一碗熱騰騰的姜棗茶進來,輕輕放在案幾上,看著自家女公子沉靜的小臉和手邊那些象征著財富的契單,眼中滿是與有榮焉的歡喜。
“女公子,喝口熱茶暖暖。外頭雪大,正好歇歇。”
明昭端起溫熱的陶碗,抿了一口,甜暖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也驅散了指尖寒意。
她望向窗外被雪覆蓋的院落,那里,趙勇正帶著人將新得的皮料和部分糧食搬運入庫,陸野則在廊下與趙懷遠低聲說著此次押送的見聞,趙懷遠也與他說著探路的奇事。
胡人好像突然沒了。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了勃勃生機。
她的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大生意做成了。
不僅賺取了豐厚的利潤,更重要的是,打通了消息渠道。
明昭將賬冊合上,小臉上露出無比踏實的笑容。
亂世求生,她不僅活下來了,還開始有了立足的根基和發展的資本。
不過下雪天是沒法做生意了,這漫天大雪,封住了道路,也將這份初生的安穩與希望,靜靜覆蓋積蓄,等待著來年春日,破土而出,生長得更加繁茂。
天地間一片蒼茫,鵝毛般的雪片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掩埋。
云城街頭行人絕跡,只有城墻上的戍卒裹著厚厚的皮襖,在風雪中警惕地瞭望。
謝府書房內,炭火正旺。
謝云歸剛處理完一疊關于春耕籌備和塢堡聯絡的文書,暖意驅不散眉宇間的凝重與焦灼,北地消息斷絕多日,胡人肆虐,各處烽煙,每多耽擱一日,便不知有多少生靈涂炭。
開春后天一暖和,胡人必會攻來,他這城怕也難以保全。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急促叩響,主簿手持一份封著火漆,帶著泥濘冰碴的密報,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進來,臉上有著無法抑制的激動。
“府君!壺關!壺關急報!”主簿聲音都在發顫,雙手將密報高舉過頂。
謝云歸心頭一緊,倏地站起。
壺關?壺關不是早就失了嗎?音訊斷絕。所有人都認為,那是一座已經淪陷,玉石俱焚的死城。
他接過密報,快速拆開火漆,展開那被汗水、血污和雪水浸染得有些模糊的紙卷。目光急急掃過,瞳孔驟然收縮,捏著紙頁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發白。
“……將軍身先士卒,三日夜血戰不退,箭盡糧絕之際,將軍火攻,火借風勢,逆卷敵陣,胡虜大潰,焚死、踐踏、潰散者無算,壺關遂安。將軍力竭傷重,然性命無礙……”
字字句句,驚心動魄,寥寥數語背后,是難以想象的慘烈與絕境中綻放的,近乎神跡的逆轉!
他奪回了壺關!
他守住了壺關!
“好!好!好一個趙懷朔!好一個壺關大捷!”謝云歸素來沉穩,此刻也忍不住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胸中激蕩著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敬服。
這不僅是一座關城的得失!
這是在胡人鐵蹄橫掃北地,朝廷南渡的至暗時刻,晉軍打出的一場足以振奮天下人心的輝煌勝利!
它證明了胡人并非不可戰勝,證明了北地尚有熱血男兒愿以命相搏,更證明了趙縝趙懷朔,是何等驚才絕艷,堅韌如鋼的國之干城!
狂喜過后,他想起了明昭!
趙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