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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兒將銅錢推到薄青窈面前:“自然為了能讓您見上陛下一面,好重獲恩寵啊!”
……
薄青窈眨了眨眼,摸摸她冰涼的手:“不冷嗎?都淋濕了,快去洗個澡換身衣裳。”
“美人!”穗兒聽出她的意思,滿眼不解。
薄青窈沒法和她解釋太多,笑瞇瞇地拿過一旁的帕子擦了擦穗兒沾濕的發絲,哄小孩似地:“去吧去吧。”
穗兒不情不愿地走了,薄青窈重新拿起筆,又畫了幾個圖樣,不知不覺間,外頭的雨漸漸停了。
她抬起頭,揉了揉酸脹的脖頸,想著都這個時辰了,怎么恒兒還沒回來?
好像連著數日都是如此。
廣陽殿外。
小劉恒緊抿著唇,見四下無人,才低著頭將自己身上的衣裳檢查了個遍。
想著方才發生的事,他的小手在背后費勁地拍了拍,直到看不出一點印子,才提起薄青窈給他做的小書袋,推門進去。
“阿母,恒兒回來了。”
聽見聲音的薄青窈起身走了出去,見小劉恒正要往東偏殿去,忙讓他過來:“今日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出什么事了嗎?”
小劉恒頓了一下,磨蹭著走過來,垂著眼,瞧著別別扭扭的:“沒什么,就是散學時被夫子留下說了幾句。”
薄青窈關切地蹲下身,將他歪掉的衣襟整理好:“夫子說什么了?”
小劉恒搖搖頭,不愿意說。
也許是被夫子訓斥了,覺得丟臉?
薄青窈便也不勉強他,讓他先回房去,一會兒用飯時再叫他。
小劉恒這才抬眼,先是往薄青窈懷里一撲,抱著她半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薄青窈望著他小小的背影,不禁皺了皺眉。
*
午膳是薄青窈親手做的黍羹。
若按尋常做法,將黍米加水煮成稀粥,定然寡淡無味,難以下咽,好在薄青窈稀爛的廚藝在這些年里也算進步神速。
她將黍米細心淘洗,揀去雜質,用石臼舂搗使黍米微微開裂。
再取來幾顆曬干的蕪菁,切成薄片,在釜底慢慢烘烤至微焦,一股類似堅果的香氣頓時彌漫開來。
這樣即便沒有油葷,也能為素食增添層次。
接下來加水入釜,放入烘烤過的蕪菁片和舂好的黍米,讓穗兒盯著小火慢燉,薄青窈則將葵菜洗凈,只取最嫩的菜心,細細切碎。
那頭,釜里的黍米漸漸翻滾,羹湯變得乳白濃稠,薄青窈撒入葵菜碎,輕輕攪勻。
最后,她從廚房墻根邊的一排小瓦盆里,摘下幾片自己種的紫蘇嫩葉,揉碎了撒在羹上。
“好香啊!”穗兒不由得眼睛發亮,肚子也跟著咕咕叫了兩聲。
薄青窈好笑地看她一眼,將稍稍放涼的姜湯端到她面前:“吶,先把這個喝了,小心著涼。”
“謝美人。”穗兒接過碗,小口小口喝著,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
薄青窈將黍羹盛入陶碗,乳白色的湯羹中點綴著翠綠的葵菜和紫蘇,焦香的蕪菁片浮沉其間,再配上她做的腌菜,菜式樸素,味道卻格外誘人。
一頓午膳,劉恒和穗兒都吃得很香。
薄青窈留心看了劉恒好一會兒,他吃得認真,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和平常并沒有什么不同。
午后,劉恒回偏殿習字溫書,薄青窈和穗兒則繼續熬煮飴糖。
暮色四合,殿角銅鈴被晚風拂過,發出細碎的聲響。
薄青窈捶著腰從廚房里出來,見偏殿里已經點上了燈,而劉恒竟然整整一下午都沒在她面前出現。
往常他寫完功課,總要與她分享今日所學,嘀嘀咕咕能說上大半日,穗兒常說他比枝頭上的雀鳥都吵。
今日定然是發生什么事了。
晚膳時,劉恒仍是少見的安靜,專注地埋頭扒飯。
忽而,薄青窈摸了摸他的頭:“恒兒今夜陪阿母睡吧。”
自六歲生辰后,薄青窈便不再同他一起睡,而是要他自己住到偏殿,開始學著獨立。
劉恒顯然愣了一下,隨即開心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