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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聲抬頭望去，見阿母眼中好像有什么一閃而過。

劉恒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將自己小小的、溫?zé)岬纳碜痈淤N近阿母：“恒兒就在阿母身邊。”

薄青窈摟住他，沒有繼續(xù)說話。

劉恒將嘴里吃得干凈的棗核吐出來，手里又抓上三五顆：“阿母，舅父在代國怎么樣了？”

包完月餅還剩下一些沒煮過的山棗，薄青窈便洗干凈端出來當(dāng)零嘴。

薄青窈回過神，也拿了一顆放進嘴里：“你舅父月前就已經(jīng)到了，說是在代國找了間小院安置了下來，常和在代國認(rèn)識的弟兄們?nèi)ソ纪獯颢C，過得很好，還長胖了些。”

說著，她忽而想起，前段日子她去禾桑居開啟新技術(shù)的教學(xué)時，懷汀還問過幾次薄昭的情況，聽說薄昭去了代國后，便沒了下文，也沒說是什么事。

劉恒“嗷”了一聲，又吐出一顆棗核：“恒兒也好想跟著舅父去打獵玩，一定好玩極了。”

薄青窈撥了撥他的頭發(fā)，輕聲道：“等咱們?nèi)チ舜鷩妥尵烁笌闳ァ！?

劉恒還沒回答，先聞到了飄出來的月餅香氣，忙不迭地起身：“阿母！阿母！是不是月餅熟了！可以吃了！”

在劉恒的殷切注視下，薄青窈將烤好的月餅都端上案幾，原本白生生的餅胚此刻都已鍍上一層誘人的焦黃，一股混合著麥香和山野果實甜潤味道的熱氣撲面而來。

劉恒連著咽了好幾下口水，鼻尖幾乎要碰上案幾上的月餅。

薄青窈卻先拿了只陶罐，仔細(xì)挑了五個烤得最好的月餅放進去：“這五個是你穗兒姐姐的，咱們給她留著。”

劉恒聽了，立刻點點頭。

等月餅沒那么燙了，薄青窈才拿起一個輕輕掰開，熱氣裹挾著更濃郁的棗香噴涌而出，金紅的餡料油潤綿密，餅皮淡黃酥松，層次分明。

她將稍小的那半遞給望眼欲穿的劉恒：“來，慢慢吃，小心燙。”

劉恒迫不及待地接過，鼓起腮幫子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嗯，甜甜的！好吃！”

薄青窈也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月餅，餅皮厚了點，不夠酥脆，內(nèi)餡粉糯，但加進去的飴糖攪拌得不夠均勻，一口甜，一口不甜的。

口感不算好，但薄青窈很滿意了。

特別是看著劉恒吃得香甜滿足的模樣，薄青窈輕輕一笑，那甜味更是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

五日后，穗兒喜氣洋洋地從宮外回來了，還帶回了許多家里自己釀的小菜。

薄青窈好奇問她，這才知道穗兒大妹的親事定了。

穗兒下面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這次家里要穗兒回去，就是要她這個大姊幫著把把這門親事的關(guān)。

據(jù)穗兒說，她見過后對那男子還算滿意，妹妹也與他情投意合，兩家便很快將親事定了下來。

薄青窈聽后，也真心為穗兒開心。

穗兒入宮這些年沒少照顧家里的弟妹，如今妹妹即將成婚，薄青窈也備了一份出嫁禮，讓穗兒到時帶回家去。

正是午后閑暇，薄青窈和劉恒一人拿了卷書在看，見穗兒依舊是笑個不停，瞧著有一肚子的話要倒，又不好開口，薄青窈便放下書，同她閑聊了起來。

“……要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這六禮才算完備，從前看旁人成親還不覺得，如今真落在自己家里，可有的忙。”

穗兒一說起來就沒完，雖是抱怨的話，但眉梢眼角都洋溢著真切的笑意。

薄青窈沒經(jīng)歷過漢朝的婚禮，聽得饒有興致，時不時問一兩個問題，兩人聊得起勁。

一旁讀書的劉恒卻一點沒受影響，依舊專注地看著眼前的書卷，時不時還小聲念上兩句。

穗兒說得口干舌燥，喝茶時用余光瞥見小殿下拿的那卷書上掛著一只小吊牌，上面寫了“詩三百”三個字。

劉恒將書卷立在案上，繼續(xù)搖頭晃腦地背誦著夫子交代的功課：“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薄青窈聽見了，正要開口讓劉恒回東偏殿去背，卻不妨瞧見一旁的穗兒似乎聽得出了神，面上神情也變化個不停。

先是恍然，接著一會兒咬著唇笑，一會兒又生氣皺眉。

“穗兒？穗兒？你怎么了？”薄青窈關(guān)切道。

穗兒半晌才回過神，支支吾吾道：“……沒什么，就是這次回家碰見了一個討厭鬼，方才一下子想起了他。”

她臉上的神色和往常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很不一樣，兩頰飛紅，說話也不清不楚的。

薄青窈眨眨眼，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劉恒每念一句，穗兒的臉更紅一分，整個人瞧著都要燒起來了。

薄青窈怕她當(dāng)場燒昏過去，便好心打算為她準(zhǔn)備一次深入的談話治療。

于是，薄青窈撐著下巴慢慢看向?qū)Ｐ闹轮镜膭⒑恪?

在那之前，要先將這個沉浸式背書的小朋友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