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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忝手中正拿著一封家書,反復翻看,眉頭緊鎖,桌上還攤著另一封書信。
唯一的嫡子李錦,正垂首立在他身側,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甚至沒敢去瞟上李崇忝手中的書信一眼。
“隨著奏折寄回來的,就只有這兩封書信么?”
“是了,父親。”李錦對待李崇忝同樣是畢恭畢敬?!懊妹煤屯蹙烁附韵蚰鷪罅似桨??!?
李崇忝聽罷,緊鎖的眉頭未能紓解,面上的愁容甚至更深了一些。
只見他扶著額頭,拿著書信的手腕一揚,那封書信輕飄飄地落在了桌案上。
李錦這才伸出手,將那封書信拈起,從頭到尾細細地讀過了一遍。
“這信字跡和口吻都與妹妹平時寫信的風格一般無二,不像是他人代筆,父親為何愁眉不展?”
李錦雖與李傾傾乃是雙生,他的神貌卻更肖似李崇忝,雖說算不上出挑,身上的氣度倒是喜人,五官也算是周正,身為名門貴子,遠不似王登那般紈绔。
李崇忝卻冷哼了一聲。
“你妹妹走之前,我悄悄叮囑她那貼身服侍的劉嬤嬤,若是傾傾寄信回來,叫她也務必隨信一封。”
這話在李錦的腦子里盤旋了許久,他這才猛然意識到父親的意思,臉色變了一變。
“您的意思是……那定遠侯果真于您有二心,妹妹和舅父還要一同包庇他?這也太……”
李崇忝沒有答話,只是一手撐著下顎,盯著桌案上的硯臺出神,面色比方才更凝重了幾分。
“父親,妹妹怎么說終究也是我李家的血脈,定遠侯又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镴槍頭,她哪里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
李崇忝對待這一雙子女向來嚴厲,因而,即便李錦是李崇忝唯一的嫡子,在李崇忝面前,依舊恭順得要命,生怕哪句話說錯。
李錦見父親沒有喝止他,趕緊給李崇忝斟了一杯茶,替李傾傾辯解。
“一個老奴婢罷了,想來是早將父親的叮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況且——”
李崇忝沒未接茶,就晾著李錦,叫他一直舉著茶杯,開口打斷了李錦還未說完的話。
“我知道,除了醉春樓遇刺那次,蕭鴻懿從未與霍清晏單獨相會過,更何況,那皇帝是我看著長大的,諒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來?!?
李錦恭恭敬敬地道了一聲,垂著頭,手中依舊端著那杯茶。
“是”
李崇忝抬眸瞥了一眼那垂著頭看上去極其恭順的李錦,緩緩嘆了口氣,才接過了那杯茶,淺抿了一口。
“之前,我叫人去天牢中,問了隨同陛下去醉春樓的那個吳侍衛,他言,陛下當日,只同定遠侯談論了定遠侯那位側室?!?
李錦稍微回憶了一番,才憶起李崇忝口中此人。
“妹妹早說過,不過一個青樓女子,不足為懼。”
“小心駛得萬年船?!崩畛玢糜醚凵袷疽饫铄\親自為他磨墨,李錦絲毫不敢怠慢,趕忙兩步上前,將宣紙用鎮紙展平,墨條在硯臺中化出烏黑的墨水來,倒映著燭臺血紅色的光暈。
他落筆揮毫,墨漬在紙上躍現一個個蒼勁有力的文字來。
“錦兒,我聽說,那些個武將籌集朝廷沒發下去那批撫恤銀,這醉春樓也參與了,來日,多留心一些總是好的。”
李錦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反問
“您是說,就連……妹妹都未必可信?”
李崇忝頭都沒抬。
“人這一生,能信得過的唯有自己?!?
李錦聽罷,也不敢再多言,他俯身又朝著李崇忝一拜。
“孩兒明白,孩兒先行告退?!?
他轉身,方才走到門邊,手還未曾觸及到門閂,門外便率先響起了叩門聲。
李錦一怔,手停在半空,身后即刻便飄來了李崇忝那不緊不慢的聲音。
“進來?!?
門外的人一身宮中太監的服制,李錦端詳了這小太監片刻,認出此人不是那皇帝身旁沈太監那位“干兒子”?
小太監抬頭見李錦,先是朝著李錦深深行了一禮。
“李公子?!敝荒翘O低眉順眼地朝著李錦行了禮,便從李錦身旁經過,兩步步入書房內。
“李丞相,方才……陛下在宮中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自從查出不育的隱疾之后,蕭鴻懿的脾氣便日益暴躁,大周皇室最為看重血脈,如今蕭鴻懿血脈只剩蕭琰一人,他鬧些脾氣也在情理之中。
“若只是這點小事,想來沈公公不會特地叫你來尋本官吧?”李崇忝起身,抖了抖袖子,神色淡然
“自然不止?!毙√O滿臉堆著奉承的笑容。
“方才,陛下傳旨,宣了定遠侯那位側室進宮,意欲寵幸那女子,誰想那女子竟是個烈性子,不僅拒絕召幸,還尋死覓活,陛下龍顏大怒,吵著要把她送到北境去和定遠侯‘團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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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今日因為痛經很不舒服臥床一段時間,才拖到這個時間,請讀者寶寶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