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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口夾雜了一些這段時間以來,積壓在心里的委屈,她沒有收力,陸鳴舟被她咬得痛哼了一聲,邊抽氣邊用一種爽到不行的語氣說道:“我的清清也會咬人了,來,再多咬幾口。”
奚清啃在他皮膚上的牙齒收斂,變作了溫柔的吻,她沒舍得再咬他。
她確信,昨晚那樣的力道,就算沒有出血,也不可能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奚清伸手撫上他的胸膛,難以置信道:“這怎么可能?我昨晚明明看見的就是你。”
那張臉,那雙眼睛。
還有他身上熟悉到骨子里的氣息。
她絕不可能認錯的。
同一時間。
陸鳴舟坐在心理醫生的辦公室里,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扣子,露出左胸上那一圈微微發青的咬痕,問道:“你能看見嗎?”
徐凌亦抬頭看過去,手中鋼筆“啪”地掉落,目瞪口呆半晌,才結巴地問道:“你、你終于有新人了?”
他胸口上那咬痕的位置實在曖昧,尤其周圍還密布著星星點點的紅痕,一看就讓人浮想聯翩。
陸鳴舟看著他的反應,心里了然,重新拉攏襯衫,一顆顆扣上扣子。
看見自己的好友兼病患,終于逃離過往束縛,往前邁了一步,徐凌亦很為他高興,連連道:“這是好事,是好事啊!”
陸鳴舟唇角往上飛揚,長久以來,籠罩在眉心的陰云似都一瞬間消散了去,露出了一個久違的,明朗的笑容。
“嗯,的確是好事。”
他自己絕無可能憑空在胸口造出一個咬痕來,這個位置,他自己又咬不到。
咬痕能夠被他人看見,那就說明,她根本不是他的幻覺。
她是真實存在的。
至于一個早已死去的人,為什么又活了過來,陸鳴舟并不在意,他只知道他的妻子回來了。
不管她是人,還是鬼,他都絕不會再放開她。
陸鳴舟拎起沙發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今天就到這里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徐凌亦一愣,連忙起身追上去,“等等,你預約了兩個小時,我們這才剛見面。”
陸鳴舟渾不在意道:“就按兩小時收費,當我請你休息了。”
徐凌亦豎起大拇指,高興道:“陸律師,不愧是富公哦。”
陸鳴舟從醫院出來,徑直驅車回家。
路上,他給助理撥去電話,讓他把自己所有能推的工作全推掉。
只有那種已經定好了開庭時間,必須由他出庭的案子,實在推不掉,才叫助理整理好時間傳給他。
陸鳴舟回到家,先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沒能找到自己想見的身影。
他回到客廳,閉眼躺在沙發上,一邊回味著昨夜的一切,一邊等待著夜晚的再次降臨。
另一邊,同一個客廳,同一張沙發。
陸鳴舟眼底陰郁,盯著從垃圾桶里找回來的,被撕得粉碎的離婚協議書。
他將奚清抱在腿上,一只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不肯讓她從自己身上離開,另一手輕撫著她的背脊。
直到她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奚清靠在他懷里,腦海中反復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視線掃過電視柜邊那一塊白板時,后知后覺地察覺出一絲異樣,問道:“我們約好的那晚,你回來了嗎?”
陸鳴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手上動作微頓,“回來了。”
他低下頭,輕蹙了下眉,“但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在你回來之前,我在白板上寫下那句話,就又走了,一直待在地下車庫里。”
奚清從他懷里撐坐起來,盯著他的眼睛,懷疑道:“真的?你沒騙我?”
“沒騙你。”陸鳴舟從她神情中察覺出什么,問道:“所以,那天晚上,你也見到‘我’了?”
奚清抿唇,點了點頭,“見到了,你做了一桌子我喜歡吃的菜,水煮魚、蝦、排骨、麻婆豆腐、回鍋肉、紅油冒菜,還有丸子湯。”
自從吵架以來,陸鳴舟便很久都沒做過飯了,他們也很久沒有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過飯了,所以,她記得很清楚。
“就連菜的味道,都和你從前做的是一樣的。”
陸鳴舟眼底的神情更是沉郁,手指無意識地蜷緊,手背上青筋鼓脹。
他壓抑著心底如巖漿般翻涌的怒火和隱隱的不安,追問道:“還有呢?他還做了什么?”
奚清回憶著那晚的細節,事無巨細地說了。
“我洗完澡出來,你就不在了,我以為你又去加班了。”她轉頭看向白板,“再然后,我就看到了白板上的留言,給你發了那一條很長的消息。”
那條微信消息現在還在陸鳴舟的手機里,這兩日,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只是卻不敢回應她。
這個世界上還可能存在著另一個他,這件事聽上去實在荒謬,荒謬到近乎離奇。
陸鳴舟伸手撩開一點睡裙,指尖落在她膝彎處殘留的指印,張手握住,緩緩摩挲,“所以,你是因為見著了另一個‘我’,才突然同意和我離婚了?你想跟他一起?”
他的力道有些失控,揉得奚清痛哼一聲,撐起身來,一把拍開他的手,滿臉不可思議地瞪向他,“陸鳴舟,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你明明才給我發了那條微信,說你不會輕易放手。”陸鳴舟另一手按住她的腰,不準她起身,黑眸凝視著她,眼底幽暗,“為何突然又改變主意了,這一點也不像你,不是嗎?清清。”
奚清快要被他氣笑,指著白板上的字,“不是你先威脅我的嗎?”
“我的威脅有用的話,我們早就離婚了。”陸鳴舟語氣平靜,仿佛審視一般地盯著她,繼續追問,“為什么呢?清清,是因為你覺得另一個我更好?還是說,他能給你我這個殘廢給不了你的……”
他垂下睫,目光落在她鎖骨上刺眼的吻痕。
奚清看著他的表情,只覺無比心累,她耷拉下肩膀,整個人都泄了氣,低聲問道:“陸鳴舟,你是在怨我嗎?怨我害你變成這樣?”
陸鳴舟話音一頓,立即道:“不,不是的,我怎么可能怨你?”
如果不怨,他又為什么要這樣對她?憑什么這樣對她?
奚清牽唇苦笑了下,僵持一年,她真的累了,已經無力再與他繼續拉扯。
她慢慢地解釋:“我告訴你我為什么同意,我昨天回我爸媽家了,我看到了樓下那一對夫妻的爭吵,他們曾經很恩愛的,我還給你吃過他們的喜糖,記得嗎?”
陸鳴舟蹙了下眉,隱約想起那一對夫婦。
“我不想有一天我們也變成那樣,彼此之間再也沒有愛,只有惡語相向。”她說著,眼淚成串往下掉,“陸鳴舟,我就是害怕看見你這種眼神。”
陸鳴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眼神,但他確實有些慌了。
他抬手,手背搭在額頭上,遮住了眼睛,“對不起。”
奚清收回手,撇過頭去,兩個人很久都沒有再說話。
半晌。
陸鳴舟道:“清清,今天晚上,我們待在一起,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