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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吃起來和以往口味區別挺大,月彥才對清空休息有了徹底的實感。
他穿上清空送的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當然只是在別院里轉轉。
外面很安靜。
池塘靜靜的,水面映著日光。
兔籠里,幾只兔子縮成一團,剛種下的菜苗在風中輕輕搖晃。羊被繩子牽住了脖子,對菜苗望眼欲穿。
紫藤花的架子搭好了,藤蔓剛剛爬上去一點,還看不出以后會是什么樣子。
月彥沿著廊下慢慢走。
他走到池塘邊,站了一會兒。
池塘挖得很深,放了水,還沒養魚。
走過菜地,走過花架,月彥忽然停住腳步。
他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
這個院子,曾經是死氣沉沉的。
他來的時候,這里只有風雅閑寂的枯山水,地上是石頭和砂礫,按規矩修剪過的、一動不動的松樹。屋檐圈起一方天空,像一口棺材。
挺配他。
他輕輕笑起來,自嘲著。
但現在,院子變得亂糟糟的,被強行塞進來一大堆充滿活力的東西。
倒也,不討厭。
莫名的好心情持續到晚上。
月彥發現,他有點吃不習慣侍女做的飯了,不好吃。
年長的侍女恭敬跪在地上道歉,今天是她做的飯,其實手藝還行,似乎專門和清空學過,但完全比不上。道完歉,侍女又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否要將廚師請回來。
月彥卻搖頭,只讓她出門去酒樓買些吃的回來。
沒多久,侍女提著食盒回來了。
精美的食物擺在桌上。
他倚在桌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葵,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叫過來。”
沒多久,所有人都跪在了院子中。
月彥坐在廊下,垂著眼看他們。
黃昏的日光落在青石板上,照出那些低垂的頭顱和緊繃的肩膀。一共六個人——兩個侍女,三個雜役,一個車夫。
都在這個院子里生活了快一個月。
原先還有個廚師,但早就趕走了。
月彥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羽織溫順地貼著他的皮膚。
他開口,聲音不輕不重:“我去集市的事,父親知道了。”
沒有人抬頭。
“他來得很快,太快了。”月彥繼續說,“我前腳剛出門,他第二日就到了。消息傳得真快。”
還是沒有人說話。
月彥的目光從那些人頭頂一一掃過。葵跪在最前面,低著頭,肩膀繃得筆直。她旁邊是另一個侍女,年紀小些,已經在輕輕發抖。
“我知道是你們中的一個,或者更多。”月彥說,“主家那邊要消息,你們不敢不給。我不怪你們想活著。”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慵懶。
可還是,叫人后背發涼。
“但你們忘了,這個院子現在歸誰管。”
月彥站起身。
年紀小的侍女幾乎要哭出來了。侍女是貼身服侍的人,很多事情都知道,甚至知道清空有時候會留在月彥房里一整晚,第二日來收拾要換洗的衣服和床單。
那些恥辱的事,沒準她們全都知道。
他猛地抓起食盒邊的茶杯,砸向院子中。
隨著一聲尖叫,所有人都跪伏了下去。
車夫捂著被茶杯劃傷的額頭,沉默不語。
他和清空都不是會和別人聊自己日常瑣事的人,只有車夫才知道他們那天去了集市。
月彥露出一個陰測測的、毫無笑意的笑:“滾。”
車夫是他父親的人,他一時半會兒沒法處理。
月彥隨手指了一個雜役:“你以后就是新的車夫了。”
心情差,坐回去吃飯,發現酒樓的飯也沒清空做的好吃,心情更差了。
他看著院子里的其他人。
也不能完全保證這些人就會聽話。他想著。他需要自己人。
馬上要變健康了,壓在身上十幾年如一日的壓力驟然消失不見,其他的壓力卻接踵而來。
一個注定要早死的人,活過來了。
月彥在心里冷冷地笑。他現在除了死,什么都不怕了。
……
第二日,有客來訪。
月彥并不需要思考,客人是如何得知他在別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