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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來的人是賀茂家的。
九成九是父親透露。
身為陰陽師的男人對著月彥笑了笑。牽著賀茂家的小女兒,這是他的侄女。月彥知道男人的身份,賀茂憲通,在陰陽寮內(nèi)權(quán)力不小,擅長占卜、觀星。
當(dāng)下,哪怕同樣階級的官職,陰陽師都是要更受尊敬一些的。
這似乎只是一次尋常的拜訪。
但寒暄結(jié)束后,男人就坐了下來,大有一種要留在這里讓侄女玩一個下午的感覺
月彥:“……”
他并未有任何談情說愛的心思。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勢必要聯(lián)姻,但急于聯(lián)姻穩(wěn)固地位、拉攏陰陽師一脈的是他父親,不是他。
他覺得父親無能且昏庸。
因他出生起就保持著死人微活的狀態(tài),父親又沒有其他子嗣。在月彥八九歲時,就被安排了一個未婚妻。
父親是希望他早些生一個繼承人出來的。
哪怕,他的身體狀況搖搖欲墜。
只要留下血脈,死了也不要緊。父親大抵是這樣想的。左右不死也是個廢人,整日只能被養(yǎng)著。
早早死了,倒還能光明正大收養(yǎng)一個繼子。晚些死,那就多生點(diǎn)。
月彥不知道未婚妻家庭的想法。
但,總不可能是圖他這人才結(jié)下契約。
他死了,自己孩子能立刻繼承產(chǎn)屋敷家的事業(yè)、地位。
因這樣那樣的原因,他不只有過一個未婚妻,甚至因為他的責(zé)罵,有人選擇了結(jié)束自己的性命。他名聲一定是爛完了。
即便如此,父親仍然能給他找到新的未婚妻。
仍然有人愿意將自己的女兒推過來。
“賀茂家的宅子離這里不遠(yuǎn),”男人開口,語氣隨意,“早就聽說產(chǎn)屋敷家的少爺搬到了這處別院休養(yǎng),一直想來拜訪,又怕叨擾。”
月彥放下茶杯,唇角浮起個得體的弧度:“您客氣了。晚輩身體不便,本該是我去拜訪您才是。”
男人笑了笑,誰都知道月彥之前身體情況,拜訪別人是不可能的。
他目光在月彥臉上停留了一瞬。
“氣色確實(shí)好了很多。”他說,“這院子,也很別致。”
院子里,他侄女蹲在兔籠前,正專心地看著那些兔子。院子里雜七雜八什么都有,和產(chǎn)屋敷主家的布置完全不一樣。
男人收回目光,又看向月彥。
這小少爺,和傳聞的很不一樣了。或許是病要治好了,精氣神全都變了個樣。
他切入正題。
“清空大人年紀(jì)輕輕就有這樣的醫(yī)術(shù),真是難得。”他說,“不知師承何處?”
“不清楚。”月彥說,“他沒提過。”
“這樣……”男人沉吟了一下,“那他平時住在哪里?就在這別院里?”
月彥抬眼看他。
倏然笑了:“您要找他,大可不必這么委婉,我當(dāng)了十多年的病人,自然知道其中辛苦。”
刻意壓低了點(diǎn)聲音,擺出一張憂愁的臉:“要是有什么隱疾,務(wù)必對醫(yī)生誠實(shí)呀。”
賀茂憲通:“……”
真不討人喜歡啊。
但他為那醫(yī)師而來,這借口倒也合適,便順著說:“是有些不為人道的隱疾,想見見那位醫(yī)師。”
“這恐怕不行。”月彥見他承認(rèn)了,有點(diǎn)興致缺缺,“他現(xiàn)在見不了人。”
“哦?”賀茂憲通問,“為何?”
“醫(yī)師自己病了。”
“這可真是……”太巧了,賀茂憲通幾乎以為是對面裝病躲著。但看小少爺郁郁的表情,又覺得是真的,“愿他早日康復(fù)。”
……
月彥發(fā)現(xiàn),賀茂家這次過來,確實(shí)不是來為了聯(lián)姻。
似乎,更多是為了清空。
父親看上的“未婚妻”今年年紀(jì)不過十二,把兔子抱在懷里玩了半天,走的時候還依依不舍。
月彥問她:“你喜歡兔子嗎?”
小女孩猛猛點(diǎn)頭,眼睛都亮起來了:“可以……”
“不給。”他惋惜道,“我也很想給,可這不是我的兔子。是清空買來做紅燒兔肉的,他做飯很好吃。”
小女孩同手同腳地走開去了,整張臉委屈地扭在一起。
賀茂憲通看在眼里。
他覺得這少爺雖然挺聰慧,但氣性大,心眼小,不是良配。
也無所謂。他家又沒必要和他們結(jié)親。
他只是難壓心里的不安,過來看看。
快到晚飯時間,賀茂憲通便拉著侄女的手,告別。
月彥禮貌地出去送客。
他披著清空送他的羽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