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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次的失望之下,她最終不勝其煩,將電話卡取下,丟進了新樊江。
她不止有這一個號碼。很快地,經理、教練、隊友、甚至久不聯系的朋友們都加上了她的新微信,所以她理所當然地認為,只要繡蕓生想,便能如這些人一樣,輕而易舉地找到她。
切換了微信賬號,漫長的卡頓后,繡蕓生的信息像潮水一樣涌進了對話框。
在她扔掉電話卡的這段時間里,繡蕓生每天都在給她發消息。
她把消息翻得手指都發了酸,才終于是看到了頭。
解釋、道歉,懇求見面的話翻來覆去的說,一字一句都透露著悔恨與卑微。
林隨鳶的心臟緊了又緊,她不敢想象繡蕓生在寫下這些文字時,帶著多大的悲傷。
然而,她最不敢看的是消息的末尾。
大概連續一兩周的時間,繡蕓生每天都只發來三條消息,雷打不動的,她對她說,早安,午安,晚安。
她后悔沒有早點補辦那張電話卡,后悔當初沖動將它丟進了新樊江……也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對繡蕓生發脾氣,當時就不該讓她自己去見煙燦,讓她獨自一人面對恐怖與絕望。
還有連接智能門鎖的小程序。
訪客視頻記錄只能保持三天。還好只能保持三天。她多希望這三天的記錄是空的。
可惜不是。正如鄰居女孩所說,繡蕓生每天都出現在那里,不管工作到多晚,她都會拖著疲憊的身子過來一趟。
繡蕓生對著門鎖已經沒有話可以說了,她有時過來,只是看上那么一眼,然后就離開了。
曾經為了繡蕓生通勤方便而買下的房子,現在竟成了她的累贅。
繡蕓生那么努力地想見她,那么用力地想念她,而她卻要因為繡蕓生可能出現在煙燦的工作室,就打起退堂鼓不愿去見她嗎?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在公司樓下等了不過十分鐘,她就焦急得坐不住了。
她抬頭看了看這棟曾經自己沒有勇氣走進,而后繡蕓生又不讓她上去的大樓。
相似的企業總喜歡扎堆,這棟樓里除了言深心理,還有不少的心理咨詢室和一些別的咨詢機構。所以盡管是周末,這寫字樓也不像別的那般冷清,而有不少人進進出出。
林隨鳶從車里拿了口罩和帽子,跟著一行人走了進去。畢竟大樓又沒上鎖,沒人規定她不能是個普通的來訪者,就進去問一問,也不算干擾人家正常辦公。
來到了前臺,她看到墻上貼著繡蕓生的職業半身照。
這是一張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穿著西裝,笑容大方,經過模式化的修圖后,讓林隨鳶生出了些許陌生感。
前臺見她眼生,和她打招呼:“您好,歡迎來到言深心理,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
“那個咨詢師……”林隨鳶指了指墻上的人,又覺得自己表現得有點傻,但話已出口只能繼續,“她今天有來嗎?”
“我幫您查詢一下。”前臺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又問她,“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呃……”
就在林隨鳶想辦法找補之時,有個踩著高跟鞋的女人從門外噠噠走了進來。
繡蕓生不穿高跟鞋,來人不是繡蕓生。但也許會是新的轉機,林隨鳶不能錯過,轉頭看了過去。
剛一對視,linda姐就認出了這位拙劣喬裝的大明星。
“哎呦。”linda姐小聲驚訝,隨即繞后走進了前臺,使了個眼神,取代了接待員的位置。
她又上下打量林隨鳶一眼,明知故問道:“你找誰呀?”
林隨鳶不知她的來頭,禮貌地說:“我找繡蕓生。”
“繡蕓生呀?她可是咱公司的王牌咨詢師哎,時間排得很滿的呀!你要見她啊,得預約。我看看……欸,三個月后剛好有個空當,你要不要約?”
林隨鳶從她的話語里聽出了挑釁意味,她感到一絲莫名,看看時間,也差不多是下班的點了。
于是她問面前的女人:“繡蕓生今天要工作到什么時候?”
linda姐捋了捋頭發高抬起下巴:“這是咱們咨詢師的隱私,你今天又沒預約,問這個干什么呢?”
林隨鳶低眉順眼從善如流:“那幫我預約今天的。”
“你沒聽我說話嗎?要約只能約三個月以后的!”
“我可以加錢。”
“哎呦呦,不差錢啊?可是,你以為想加錢插隊的只有你一個嗎?”
林隨鳶終于不耐煩了。她面色微斂,語氣低沉:“這是作為前臺該有的態度嗎?你們經理在哪?”
“這不巧了,我就是經理!”linda姐不甘示弱,雙手往桌子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