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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何洛書的腦海里響起兩個聲音。
天使板栗在他左邊說:“這是師父誒,摸摸的話他肯定不會生氣的!”
惡魔鼠鼠在他右邊說:“師父肯定做好心理準備了,直接摸吧!”
……就沒個人勸一下嗎?!
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啊!
何洛書深吸一口氣,把半人半獸的迷你師父捧了起來。虎虎師父很配合,主動踩上他掌心,歪頭看似善解人意道:“想摸的話就摸吧,這具化神僅供促促織,感知并不靈敏。”
識相的人該馬上說自己沒這個意思,最起碼也該稍作推拒。但何洛書一直是被明月流慣得隨意順桿爬的,他當即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尾巴。
微弱的絨絨觸感,并不柔軟,但很細膩。
沒有理會何洛書突然捂臉的動作,虎虎師父跳上他肩膀,抬手很不客氣地拍拍他耳垂:“把那塊綠紗拿來,隔絕天道感知的材料可不好找,我從原來那塊上裁下來的。”
何洛書木楞楞地拿起那塊手帕大小的紗綢,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洗漱后下了樓。
明月流進他房間的時間點實在是早,何洛書這么做了一大通心理博弈,到樓下時太陽才剛剛漫爬上山邊。
今天起得確實過早,也可能是一夜沒睡的明月流坐在朝霞的光暈里,泛著幽藍的銀眸微微瞇起,像極了無所事事、懶洋洋地甩尾巴的大老虎。
看到何洛書呆呆的表情,那雙銀眸似乎彎了一下。明月流故意曲解他的反應:“這種半人半獸的形態(tài)確實類似精怪,有些不是很好接受,要不然……”
“不不!”何洛書一個魚躍,飛撲過去抱住明月流的大腿,“師父不要收回!”
一股靈氣及時扯住他的領子,以免發(fā)生筑基修士一腦袋撞上木桌的慘劇。
明月流和虎虎師父露出一個同步的無奈表情:“莽莽撞撞的……不收就是了。這形態(tài)便于聯(lián)絡,但出了山門記得不要亂掀我的紗了。”
“好的,我記住了!”為表決心,何洛書當即就將那塊綠紗兜頭蓋上,保證虎虎師父一點虎尾巴都沒有露出來。
明月流抬手按按額角,又嘆了口氣:“行吧。你還記得這次去除了見世面,內門弟子還要干什么嗎?”
“記得的,”何洛書從芥子里掏出一個網(wǎng)繩纏成的小球,這是孔空改良過的“捕蟲網(wǎng)”,專門對付寄靈系統(tǒng)用,比起之前的長桿形態(tài),它更靈活且隱蔽,“觀察那些大門派或者異軍突起的天之驕子,如果他們身上或者身邊有寄靈,就捉回來。”
“……在保障你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明月流的神色沉冷下去,他第一次在何洛書面前展現(xiàn)出真正鋒利的一面,“光越盛,影越強。那些中心人物身邊從來沒少過魑魅魍魎,他們自有一套對付的方法。”
“何洛書,保護好你自己,大不了管他們去死。讓你們這些小輩做這件事,已經(jīng)是我困縛在山的不得已之舉。我們做的這些只是發(fā)善心,這世間從不缺天驕和自以為天命在身的人,我卻只有你一個徒弟。”
明月流自以為冷酷無情的一番話,說得何洛書眼淚汪汪,發(fā)誓一定要完成師父的心愿。一直到離宗的鑼鼓來催時,他還趴在師父懷里哭得扒都扒不下來。
“叩叩。”
小樓外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邢可可的聲音隔門響起:“阿卦師弟?該出發(fā)了。”
何洛書這才爬起來,少年人的眼眸里仍含著水汽,襯得淺棕的虹膜像是稠蜜。他揩去淚水,掐了個除塵訣,除了泛紅的眼尾已經(jīng)看不出哭過。
他開口時嗓音還是濕潤的:“師父,那我走了……”
隨著一聲輕輕的嘆息,明月流起身,熟悉的山林冷香撲面而來——他給了何洛書一個輕輕的擁抱。
發(fā)燙的眼尾被微涼的指尖按過,何洛書聽見師父在他耳邊輕聲道:“多看多聽,有事和我說。”
溫度很快消失了,只有虎虎師父還披著深綠的薄紗,蹲踞在他肩上,像塊小苔石,但那幽微的香氣卻始終縈繞在身邊。
何洛書出門時還有些呆。邢可可見狀也只是匆匆調侃了他一句:“第一次出遠門,害怕了嗎?”
她也沒來得及等何洛書回應,匆匆攜他邁上畫卷,往高處飛去——衡一山院為了這次出門參加寰垠大比,選拔了一批練氣和筑基。雖然相對大宗門人不多,但就本門這個規(guī)模而言,人員協(xié)調已經(jīng)夠捉襟見肘的了。
要不是這次出門坐的樓船,何洛書的浮煙波沒辦法對接,他又也才筑基沒法抓去當苦力,才不會有人來接他,而是他前一天就得去忙活了。
邢可可將他在樓船甲板上放了就跑,她還得去復核人數(shù)與名單。秦無天和孔空估計在樓船中樞開船,浮一清在治暈船的和過度緊張的,第一禮正在維持秩序。
這次因為內門弟子全員出動,高修為已經(jīng)過飽和,衡一山院沒再派出長老——雖然那些長老都是掌門邢常騙回來的,但對于一個不知名、還要自己親自去跑招生的小門小派來說,實在是陣容太過豪華,不合理,會引起過分的關注。
師兄師姐們都在忙碌著,普通弟子都在船艙內部集中,何洛書就成了整艘樓船上唯一一個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