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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照舊是孔空的手筆,這名社恐師兄是個極繁主義者,只要買家沒有要求,他完全按照自己審美發揮的煉器作品全都華美得驚人,這艘樓船也不例外。
為了配合山院弟子的云紋黑衣,這艘樓船也由烏木制成,透明的晶石在船身鑲嵌出流暢舒展的卷云。檐牙下掛著透明的六角宮燈,每個都只有拳頭大小,異常精致,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暈,樓船行駛時有風吹過,它們便如同風鈴一般響。
何洛書在船上逛了一整圈,欣賞完它內部流暢的、讓人絕不迷路的動線,總算開始陸續碰到些自由活動的弟子。
于是他知道,開航伊始的準備做完了。他便順著扶手,下到深層中樞。
大型陣法在重重疊疊下運轉也有了聲音,在隱約的轟鳴里,何洛書成了內門弟子里最后一個推開門的人。
秦無天單手按在一塊半透明、雕了繁復花紋的靈石上,故作苦惱:“何阿卦,怎么你一個閑人偏偏來得最晚呢?”
何洛書說:“不比師兄懶蛇過冬,一步都不用動。”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秦無天,都笑起來。
笑完的孔空照舊躲在機械仙鶴后面,讓鶴好奇地伸長喙,戳向何洛書肩頭:“小師弟,你這是什么?”
何洛書眼疾手快地按下險些被掀開的紗:“別動!這是我師父的促促織!”
鶴閃電似的收回脖子,其他師兄師姐也默默整理了下衣著。沒辦法,在場的人,除了何洛書都被明師叔毒打過——那是來自化神的實戰教育,效果是真的很好,打的也是真的很毒。
師兄師姐們眼睛里一半寫著“師寶男”,另一半寫著隱晦的同情。
這頓打大家都是金丹才挨的,阿卦/洛書師弟現在還是筑基,還能無憂無慮一段時間。
何洛書才不管他們在想什么,反正他只知道自己和師父天下第一好就對了。他揚起頭:“別緊張,促促織沒開著呢!倒是孔空師兄,你整天拿著鶴戳來戳去,不怕自己哪天想要拿東西,也先伸脖子?”
浮一清發表了來自醫者的贊同,第一禮正贊同,邢可可強烈贊同,秦無天看笑話式的贊同。于是眾人的圍攻目標一下子變成了孔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機械仙鶴扯著脖子也喊不過,本體在后面瑟瑟發抖。
孔空崩潰道:“何阿卦!你有種一輩子也別來找我修浮煙波!!”
“刺激療法,有效。”浮一清奮筆疾書。
“喂!”
看著一群人吵吵鬧鬧的,何洛書抬手悄悄摸了摸虎虎師父的背毛,露出個淺笑來。
在筑基以后他陸續看過了所有師兄師姐的命線,全都一黑一白,白者如今,黑者……
按照內門的排序,依次是濁惡塑身的魔龍-秦無天,跟在點墨君身邊為虎作倀連性別都變了的清水郎-浮一清,傀儡君-孔空,追求平等到極致的均君子-第一禮正,點墨君-邢可可。
在看過可可師姐和孔空師兄以后,何洛書倒是對這個全員反派的內門沒怎么驚奇,只在看到一清師姐連性別都變了的時候稍加震驚——所以師姐你本體到底是什么啊?!
不過在第一次看過黑白光暈之后,再給師兄師姐算命便是正常的了,依舊是三個選項,只不過筑基后是畫面,再加上關系親近,能算的都是些小問題。
掌門邢常他也找機會看過了,師伯夸他孝順然后被師父揍,何洛書在邊上悄悄看結果。掌門的命很特別,分為一大一小兩團白色光暈,另一條命線上,他依舊廣交摯友,然后因為朋友意外惹上大能,早早死了。
綜合來看,雖然內門弟子的命運大多被邢常救起,但邢常本人則是由明月流救起的。回憶起寄靈稱秦無天為“因者”,在既定的命運里,誰是另一個變數?
只有明月流。
這么一想,他和師父真是天定的師徒呢。
何洛書翹起不存在的尾巴,rua小白虎更加理直氣壯了。
……
樓船破風而行,地面的景色都被拉成色塊。饒是這樣的速度,仍是飛了兩天兩夜。
終于,在這一日,樓船上響起清脆的梆子聲。邢可可的聲音通過放大的陣法,傳到每一個角落:“寰垠大比南十二賽區將要到了,煩請各位做好準備。”
普通的弟子們紛紛涌回艙門收拾行李,何洛書卻逆人流而上,來到甲板。
在旭日初升的光輝里,他看見四面八方皆有各色飛行法器往同一個方向,有大型的,有許多小的結陣而行的。還有些少年修士獨自御劍而行,長風獵獵、衣袖颯颯。
所有少年人都在摩拳擦掌,預備在這舉世矚目的賽場上一展風采。
端的是——
少年恃險若平地,獨倚長劍凌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