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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著手指,一條一條地細數,語氣像是在盤點貨架上的商品,冷靜得近乎殘酷:“ 御三家的咒具庫藏著多少千年傳承的寶貝?從能封印特級咒靈的特級咒具,到日常輔助戰斗的中級咒具,甚至是能療傷、隱匿氣息、傳遞情報的特殊道具,幾乎壟斷了整個咒術界的優質供給。高專的咒具儲備,不過是人家牙縫里漏出來的殘渣罷了。只靠高專那點預算,夠他折騰多久?一旦觸及根本利益,總監部稍微卡一卡脖子,他就可能舉步維艱。 ”
“情報網就更不用說了?!?太宰治的眼神沉了沉,“御三家扎根咒術界數百年,觸角早就伸到了各個角落。從普通人類社會的政商界,到咒靈活動的隱秘區域,甚至是各個咒術師家族的內部紛爭,他們都能第一時間掌握消息。五條悟呢?他能依靠的,恐怕只有高專那點有限的情報渠道,和他自己的六眼。可六眼能看到咒力流動,卻看不到人心鬼蜮,看不穿那些藏在暗處的陰謀詭計?!?
“還有資金、土地、人脈……” 太宰治的聲音越來越低,“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御三家代代積累的根基?五條悟空有'最強'的實力,卻像個被剝光了羽翼的飛鳥,手里沒兵沒糧沒地盤,只憑著一腔熱血和天真的理想,就想撼動盤根錯節的舊勢力?得了吧,森先生即使奪得了港口黑手黨,之后想要改變什么不還是處處受制,不得不平衡各方?!?
他的分析如同冰冷的手術刀,將五條悟看似強大的“改革”外衣層層剝開,露出內里資源匱乏的窘迫現實。
少女安靜地聽著,金色的眼眸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沒有說話,只是手指輕輕攥住了太宰治的衣角。太宰治感受到她細微的動作,停下了話語,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重新染上幾分繾綣:“當然啦,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
他抬起頭,鳶色的眼眸緊緊鎖住熒的眼睛,那里面閃爍著一種近乎殘忍而透徹的了然:“最致命的,是五條悟從未真正掌握過與他的身份所相匹配的權力。”
“他是五條家名義上的家主繼承人,沒錯?!?太宰治的指尖拂過熒的臉頰,觸感細膩微涼,“可五條家那些活太老都成了精的長老們,那些盤踞在權力網絡節點上的既得利益者,怎么可能把實權交給一個從小就叛逆、眼里根本沒有家族規矩的'怪物'?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維護五條家利益、遵守舊秩序的傀儡,而不是一個想要拆毀整個體系的革命者?!?
“所以啊,那些真正關鍵的人脈——比如和其他咒術師家族的聯姻關系、和高層官員的利益綁定、和地下勢力的隱秘合作;那些真正核心的權力——比如家族資源的調配權、咒具庫的管理權、家族成員的任免權…… 其實一直都牢牢攥在他看不起的腐朽的長老們手里。 ”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若一只染著毒的蝴蝶:“五條悟就像個被推到臺前的戲子,穿著'最強'和'家主繼承人'的華麗戲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一舉一動都被背后的絲線操控著。他想改革?想打破舊規則?那無異于要剪斷那些束縛他的絲線,可那些絲線的另一端,連著的是整個五條家的既得利益集團,是他自己的家族根基?!?
“這就是戴著鐐銬起舞啊?!?他輕輕嘆息,語氣里卻沒有半分同情,只有純粹的玩味,“他以為自己是自由的,以為憑著'最強'的實力就能為所欲為??芍钡剿嬲胍獎邮指母?,才會發現那些看不見的鐐銬有多沉重,那些來自家族內部的阻力有多可怕。長老們明面上不敢違抗他,暗地里卻有的是辦法拖他的后腿,掣肘、拖延、陽奉陰違,無所用之不及。比如扣下他需要的咒具,泄露他的計劃,煽動其他家族反對他,甚至在他培養的學生里安插眼線……”
“這樣的改革,能成功嗎?” 太宰治反問,不等熒回答,便自己給出了答案,“當然不能。他連自己的家族都掌控不了,還想掌控整個咒術界?簡直是癡人說夢?!?
熒認同地點了點頭,太宰治的分析謀劃能力向來一針見血,從不出錯:“五條悟只是一頭剛剛意識到籠子存在的困獸。他想打破籠子,卻不知道籠子的鋼筋鐵骨,其實是由整個咒術界的既得利益集團共同鑄就的。而他所做的,不是搶奪他們的蛋糕,而是等同于,把盛蛋糕的桌子給掀了!”
“沒錯~” 太宰治愉悅地蹭了蹭她的頸窩,像只得到了認同的貓,“所以啊,回到最初的問題——森先生會如何看待這場隔壁的'盛宴'?”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他不會滿足于撿拾一些從裂縫里掉出來的面包屑。他的目光,會更直接,也更貪婪?!?
他停頓了一下,讓話語的重量充分沉淀,然后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那個令人心驚的猜測:
“他可能會想……通過阿熒你這一層'禪院'血脈身份,以及你現在所代表的港口黑手黨的力量,尋找機會……奪取整個禪院家?!?
“奪取……禪院家?” 少女的金眸聽到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時,倏然綻放出極為璀璨奪目的光芒。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盯住了少年。
這可不再是趁亂牟利,而是赤裸裸的吞并!是將港口黑手黨的觸角,直接插入咒術界最核心的權力結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