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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利目光瞬然偏去,下一刻卻倏地怔住,瞳仁緊縮。
落地珠綢帳幔掀開半身左右寬度,女子素軟絲裙探出,兩只白細柔荑緊扯著幔邊,微咬殷唇。
婦人依舊是池邊亭里明容柔態的模樣,眸光如水,此刻望著他,小心翼翼,又似乎頗為羞怯。
“你……”宗懔愣住,片刻后撐身而起,神色凌厲,
“你是如何進來的?!來人……唔!”
細膩掌心捺壓他薄唇,原本只敢半探身入幔后的婦人害怕焦急下撲了上來,捂住他聲音,且只這一瞬,她竟然淚珠都在眼眶里打轉了,淚眼朦朧看著他,委屈無助。
明明是她心懷不軌,夜探王榻,現下卻一副受了欺凌的模樣。
宗懔眉心深皺,大掌輕而易舉鉗住她細腕,將她手扯下,剛要繼續呵斥,未料她手竟如魚般溜滑難抓,不知怎的就掙脫出他掌中。
緊接著一聲柔碎低泣,雙臂倏地纏上他脖頸,身子也順勢依偎入他懷里。
哀哀切切貼著他耳邊哭。
男人的身體瞬間僵直,婦人的身子似乎沒有骨頭似的,渾身綿軟,自上而下緊貼著他微顫摩挲。
宗懔腦海思緒幾乎全都要炸開,他身軀往昔惟觸鐵甲刀劍,何時有過女子軟枷柔鎖,纏得他動彈不得。
“放肆!”怒喝。
婦人卻不肯放手,反而從他頸側抬起臉,與他額貼著額,鬢發容面相互廝磨。
檀口輕張:“殿下……”
懶慵求憐,鶯啼婉轉。
宗懔渾身難控繃緊,額顳、脖頸、手背,青筋俱顯。
抬手,本應將她立時扯開丟下榻去,粗繭覆著的掌心卻落在絲裙后翹之處,骨節蝤結,狠狠揉緊。
聲嘶沉啞:“……你已為人婦,竟敢貪圖王榻,夜闖本王寢宮,如此不知羞恥,可對得起你家中丈夫?”
婦人似乎也覺難堪,哀憐哭泣:“殿下……殿下恕妾之罪……”
“如此大罪,你要本王如何恕你?”宗懔瞇起沉眸,屈起腿膝。
婦人身軀向上猛地一縮,突來異感糙而重,驚嚇到了她。
“殿下……殿下……”嬌怯哭著,將他抱得更緊。
“怎的?有膽來私爬本王的床榻,如今卻沒膽說出來?”冷笑,
“既如此,何不滾回家找你親夫君去。”
語氣冷硬冰寒,手卻掐陷得更深。
婦人又短促哭吟兩下,方才低低羞言:“求殿下,和妾,和妾……”
后頭之語似乎實在說不出口,倏地抬首,軟唇怯怯封住他的。
旖夜恥歡,糾葛漸烈,隨后綢裙撕扯,發鬢散亂,雙雙倒入床榻深處。
……
天光微亮,宗懔猛然坐起身,疾向身側看去。
薄被凌亂,孤枕儼然,徒留遍體灼汗。
垂首定睛,臉色霎時黑青至極,眉宇間戾氣橫生。
“來人!”
第十五章 姻緣之事
京里提早一月傳了令要給故去的大公子和二公子辦法事,族地里便早早辦好了一應事宜。
清早時,酈蘭心穿戴好素服,綁好白布腰紜,而后上了從族地莊子去往祖塋的馬車。
祖塋就在族地深處,此刻莊重壽堂已經搭好,壽幛壽聯香案供奉一應俱全,許府還從幾處有名望的道觀寺廟請了僧尼道禪,共祭亡者。
酈蘭心按序站在莊寧鴛后頭,與這位同樣守寡的大嫂一般,看著流淚不止的婆母先一步上前,為兩個兒子焚香燒紙,再大大哭了一場。
而后便到莊寧鴛上前,她微蒼白著臉,燒了兩份祭文,一份是慶許湛陰壽的,另一份是專供安魂法事的。
莊寧鴛聲音低細,斷續說了些“我與福兒一切都好”、“他身子染了風寒今日不得前來看你、”“先生說他功課有進益”……
到了酈蘭心,她捧著昨夜抄好的祭文素帛,放進那燃火的鼎中,暑夏里,鼎邊擴漫出的火氣更加灼人。
耳邊是僧道們莊嚴肅密的念經聲,她手里拿著一疊楮錢,慢慢丟進那爐鼎里,可她卻突然不知該和許渝說些什么。
她知道,她可以說一籮筐好話套話,如你別憂心這邊安心投胎,我們一切都好云云,但她忽然就不太想說這些,許渝也不喜歡她假模假式的。
沉默了許久,開口慢聲:“二爺,我們繡鋪最近接了單大生意呢,你知道我畫工不比你,你若是得空,托夢教教我吧。”
“要是沒空,那就算了……不過,你要是能擠擠時間那就最好了,回頭我給你做你喜歡的清荷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