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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綿堂清凈古質,廊下陳列各色兵器。無愧武將。
除了老夫人,永靖侯也在。
他著一身常服。眉宇間厲氣難藏,在姚黛蟬見禮時冷然將她審視。
“坐下吧。”
老夫人眼中還有星零倦色。姚黛蟬順之坐在矮凳上,聽她說了些關于姚家和侯府的祖上情誼。
“老頭子一直感念你曾姑祖母。當年姚家出京,我們侯府并未幫上什么忙。他心有歉疚,我便做主,重新締結兩姓之好。”
潤香呈來一只紫金檀木盒,里頭一對澄透的半點雜色也無的藍田玉鐲。
老夫人笑笑,“這給大孫媳婦的見面禮,我早備下了。這時才得空給你。”
姚黛蟬一驚。
崔云筏已死了,這是何意?
老夫人輕哂:“昨夜委屈你了。還有幾日,安心待嫁。侯府必不會虧待你。”
永靖侯接后,沉沉開口:“我在邊塞多年,終能得見喜事,不枉快馬加鞭趕回。惜翎,你只管在府中好生過日子便是,旁的,無需擔心。”
姚黛蟬呆呆看著玉鐲,手腳冰涼。
他們這是要她守活寡!
此番是直接通知。她不必想就知道,根本沒有拒絕的份。
姚黛蟬一顆心揪痛起來,若真入了崔家門,何時才能回昭文?
見她惶然無措,老夫人也不欲多語。命人送她回去。姚黛蟬坐在院中,看著墻角的藤蔓呆了許久。
驀地,她輕吐一口氣。
這婚事并非壞事。
冷靜一細思,守寡固然難聽,但無論如何,有老夫人和永靖侯在,她確實安全許多。只需付出名聲,不必與不喜的男子行茍且之事。
她身上的錢財被崔祿那廝包了去。再想斂盤纏,府里發的月俸反而是最快的路子。
只要過了明路,哪怕崔云柯是世子了,她也是他名義上的長嫂!總要收束一二!
此不亞于枯木逢春。
她還是姚黛蟬,不是入侯府家譜的姚惜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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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當日,囍字掛滿侯府。禮香苑也不例外。
忍著痛絞完臉梳妝完畢,侍女們將那面等身高的銅鏡一搬,鏡中鳳冠霞帔的美人煥然一新。朱唇貝齒,眉間一點紅,赤霞蘊珠,華光滿屋。
姚黛蟬從未設想過自己會在這情形下穿婚服上,看得怔住。
眼前一黑,蓋頭披上,她被人慢慢牽出院子,只得看路邊的花草分辨到了哪里。
意外的,一直到了大堂,也沒聽什么賓客的聲音。
姚黛蟬猜測這是侯府不想鬧大,刻意減少了人數。
聽潤香說了聲“娘子拿好”,臂彎中赫然多了只用紅綢綁了腳的活雞。
姚黛蟬不由微僵身子,抱雞成婚這事兒,真有些古怪。
老夫人道:“新郎呢?”
有人答:“就到。”
姚黛蟬看著紅雞冠,安然等牌位。
然哪里見什么牌位,一只佩著玉扳指的手霍然出現,姚黛蟬驚愕地一晃,蓋頭不斷漾動。
崔云柯?!
她瞪著眼,直勾勾看那只同樣穿著吉服的手抓起紅綢,“開始罷。”
清冷低沉的男聲自右側傳來,姚黛蟬如遭雷擊,真以為自己在夢里了!
他這是代兄成婚??
姚黛蟬近乎懷疑起眼前人的真假來。他怎么可能行如此荒謬的事?
潤香趕忙拍拍她:“娘子,拜天地了!不能耽擱!”
座上老夫人蹙眉,潤香見狀索性要扶著木直的姚黛蟬屈膝,卻這時,紅綢的另一頭不輕不重一扯。
姚黛蟬一不留神被帶著跪下。倉促一望,只見那人線條凌厲的半截下顎。
她呼吸滯住,竟然真是他。
“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司儀高呼,一片滲人的視線中,姚黛蟬僵硬地拜了高堂,再起身時,許是玉帶勾住了紅綢。雞突然撲騰兩下,嚇得眾人都驚呼出聲。
“不可放雞!”
姚黛蟬慌忙將雞抱回,卻扼不住后仰的勢頭。滿堂詫然間,腰上一重,又是那只手扣住她的腰側,將她生生拽正,指尖未作絲毫停留,旋即撤下,仿佛觸碰了什么不潔之物。
天上不知何時飄來大片烏云,姚黛蟬梗著脖子,盯著崔云柯雙靴,聽司儀唱禮,勉力低頭。
喜燭爆響,天幕掠過一道閃電,將崔云柯冷峻的側臉照得煞白。
瞬間的光亮里,姚黛蟬粗粗彎腰,這角度正能俯視一二。是而不經意一瞥,不巧對上他堪堪挪動黝黑雙眸。
“禮成!”
崔云柯臉上平靜如許。視線擦過蓋頭下的一點白色下頜便收回,先一步起身。
姚黛蟬卻心頭一駭,指尖本能攥緊了紅綢。那端傳來的力度平穩、克制,理性。
可不知是不是烏云掩去正陽之故,青年方才看她的眼里厭棄不掩,晦暗難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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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無意外之后都是日更哈
開始假意撩漢,攢錢跑路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