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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柯走了一里遠,驀而回首。
太極殿的門已經關上,看不得,也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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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侍郎黃捷算是熟人,崔云柯直接將制定好的計劃告知。黃捷震驚這傳聞中雷霆手段的少詹事,對自己竟也如此狠絕。并不贊同他以身為餌的策略。然而崔云柯態度堅決,黃捷便只好應下來。
交談至深夜,崔祿進來端茶,一看二人正在查視京畿輿圖,便未曾出言。
回頭瞪了眼門口馬五,道:“侯府送來的東西堆案上去吧。等爺空了再說。”
馬五何敢催促,摸著兜里的三十兩不吭聲,老老實實等著。見不久后崔云柯進了書房,馬五正覺事兒辦成了,卻見崔云柯又一轉頭,居然要趁夜去大理寺,著手緝拿亂黨。
馬五摳著頭皮,隔窗瞄那長案,實在瞧不出東西動沒動過。
大夫人的事兒……可怎么辦啊?
姚黛蟬在侯府等了好幾次不見崔云柯回來,才堪堪拜托駕車的馬五將連日趕工的荷包送到崔云柯手里。可馬五雖答應了,卻一直沒有后續。她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幾天內,皇帝、貴妃、國公府的歉禮也陸續送到了手里。姚黛蟬不免沉下心來想——崔云柯還琴送藥,恐怕只是為了表達歉意。
如非因為何采蓮喜歡他,接受不了他兼祧自己,她定然不會是落水的那個。
……若是這樣,馬車上少許溫和的語氣定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他或許是為此特意熏了梅香,卻讓她一時得意誤會。
姚黛蟬禁不住心疼自己給馬五的那三十兩。
傍晚,相熟的看門丫鬟終于傳來馬五回來了的消息。
馬五像是臨時折返,被匆匆趕來的姚黛蟬問及荷包去向時,回答地模糊不清:“大夫人的回禮當日已送到二爺案上。”
只是送到崔云柯案上,并不代表他就看到了。
姚黛蟬心里捉急。
看見了倒罷,若沒看見不如拿回來算了,省得他又說自己攀附。
打定主意,姚黛蟬便又摸了二十兩。孰料馬五這回卻不肯接她的錢,道有急事,一揚韁繩,跑得比兔子還快。
夜風里送來火燎過的焦灼。
姚黛蟬愣在原地,心中突然涌起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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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街的火勢飛竄。
崔云柯站在巷口,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分明才脫險,身上卻無丁點狼狽,僅一側臂膀浸潤血跡。
連這點血,還是他砍斷亂黨去路時沾染上的。
接應的大理寺官員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滿身的污糟,頓覺慚愧。
“大人這最后的拔劍一斬委實果決。”官員真心欽佩,又一大拜,“大人忠君愛民,不惜以身為餌拔出這顆最大的暗樁,下官心中仰慕不已。”
“臨時卡要怕要過會兒才能撤下。大人若不嫌棄,與我們一道先去大理寺休息?”
“不必。府中馬車已在來的路上。”
崔云柯喜潔不是什么秘密,官員也不強求。只有些遺憾地告退。
至此,只剩他一人。
屋梁在洶涌的火勢下快速塌倒,崔云柯定定望著這一幕,眼中沉浮著什么遙久的東西。
姚黛蟬提著燈趕到這里時,原本的瓦房徹底變做了廢墟。
星零的火點藏在斷垣殘壁中,到處黑漆漆一片,不知是人骨還是什么的東西翹在焦土里,血被燒焦的臭氣縈繞不絕。
她走得腳底幾乎磨出泡,怎么都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幅場景,瞬時就反胃地干嘔一聲。
姚黛蟬恨自己一時不清醒失心瘋。
跟著馬五一路到這。荷包沒拿回,崔云柯也沒見到。倒又看見了一樁毀尸滅跡的血案。
姚黛蟬捉著裙子,強給自己打氣,繞著廢墟小聲地喊:“二爺?”
邊喊,邊絕望地想,崔云柯不會不在這吧?
她沒有看見馬五的車折返,且來的路上有好些制服打扮的人陸續騎馬經過。姚黛蟬窺著火光,猜測崔云柯應是像之前在碼頭那樣辦公,幾重確定后才敢往這兒走。
要是她猜錯了,崔云柯真不在,她偷出侯府這事兒怎么交代?
姚黛蟬出口的聲兒都發顫:
“二爺——!”
對側巷口,崔云柯正眺望星夜。聞得女聲顫巍巍地一喊,未曾在意。
然而女聲越來越近,他從不會幻聽,起步行了過去。聲音來自廢墟,崔云柯蹙額,正疑心是不是殘黨絕境之下的技倆,卻在看見那道提燈的身影時駐足。
身影很眼熟,他鳳眸微瞇,正隔著夜色觀摩,卻見少女倏然轉身,裙擺在黑夜中綻出一朵花。一見他,手中油燈當啷墜地。
崔云柯卒而一凝。
眼中的夜色,也跟著晃了一下。
那張花貓兒似的臉上嵌一雙珠光閃爍的杏眼,里頭不含一絲算計。她只傻傻看了他一刻,驀地喜極而泣,不顧一切向他奔來。
“二爺,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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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于來咧,走了一下劇情
蟬:看到你好開心,可以回去了
崔二:這么開心,壞了……她好像是真的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