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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放縱地吻了上去
姚黛蟬昨夜在書房幾乎睡到天明, 才等來門推響的聲音。她固然喜歡書房的涼快,卻愛大床的舒坦。
想著崔云柯那聲承諾,姚黛蟬明白對崔云柯的勾搭已經足夠。她也該到了收手的時候, 便在傍晚前離開了玉磬院。
湘兒抱著木老虎跑來時, 她剛從福綿堂回來。何氏也在,被她不陰不陽盯了小半晌,姚黛蟬正煩,見人驚異:
“二爺讓你來找我?”這可不是崔云柯的作風。
湘兒搖搖頭,又點點頭, 為難道:“大夫人給我買了這木老虎,我投桃報李, 只敢偷偷與大夫人說。”
“爺回來, 瞧見您不在……”他縮了縮脖子,“那臉色,我都不敢多看。”
崔云柯崔祿不在的時候, 院子里就姚黛蟬與湘兒兩個人。姚黛蟬真心想哄人時沒有什么難度, 只需笑盈盈和湘兒說說話,今日買了個新花樣給他,便成功地小小將人收買。故而他這么信誓旦旦一講,姚黛蟬沒有不信的道理。
她猶還想問細問湘兒, 誰想他報完信便跑地沒了影。
姚黛蟬便望著玉磬院方向, 認真思考到底要不要過去找他。
院中蚊蟲繁多, 她想著想著進了房門。隔了一會兒, 招丫鬟打了洗澡水。
細細思來, 何嘗不是個好機會呢。
姚黛蟬窩在水中,此時丁點都不緊張。
崔云柯這樣的人居然也會為她變動情緒,確實是一件值得宣揚的趣事。但奇貨可居的道理, 她少時也有所耳聞。
她次次主動,回回先行,已經足夠。再向前,很快就會一文不值。
讓他等一等,急一急,才知道她的好。
姚黛蟬泡完澡,捏著那封沒有落款的密信,心中七上八下。
既是貨郎那里買來的,約摸就是江游。
但他遲遲不現身,她又該和誰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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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祿遠遠看著湘兒跑回來,正期待他帶回個好消息。卻看湘兒頭一轉,溜回了自己的小屋。
崔祿吸口氣,悄摸睨眼窗下撫琴的青年。
他只卸了朝服,簡略梳洗。要等誰不言而喻。
崔祿心說晦氣。剛頭二爺雖沒有言語,卻擺明了不悅。
這大夫人也是,二人既在濃情蜜意的檔口,又突然抽身走人算什么。
只苦了他們這些底下人遭罪!
他老神在在守在一邊,盼著湘兒偷偷報信后姚黛蟬快些來。然而一等到夜深,也沒見半點人影。
窗下油燈里的油已燃到底,燒出刺鼻的黑煙。一曲琴又結尾,未曾再起。
崔祿小心瞄了眼,恰逢崔云柯起身,冷道:“打水。”
玉磬院的氣息霎時寒漠了許多。
崔云柯坐到榻上時,天際已經泛白。
他并無睡意,昂首靜待鉤月落幕,驀而才低頭。
視線自繪有竹柏的屏風一路落到腳踏上。皂靴都原原本本擺放于邊陲。他漫無目的地巡視,忽而在其上第二雙鞋駐目。
一只左靴的方向,比平時略略歪斜了少傾。
四下闃然。
清光照進,崔云柯別眼,躺了下去。
與此同時,望北居的燭火才堪堪熄滅。
翌日,崔云柯準點上朝。
朝中吵的還是老事件,但老興獻王為皇考一事名義上已經鑿定,護禮派無可反駁。只好裝模作樣說起了科舉。
崔云柯對此事未曾發言。
回到詹事府。賬目一事初初取得進展。他羅列了些罪證后便安置。
崔祿小心問他今日要怎么打算,崔云柯沉吟了會兒,道:
“去外頭逛逛罷。”
崔祿以為自己幻聽:“哪頭?”
崔云柯睨他眼,舉步而出,“東市。”
崔祿立馬想起薛夫人生辰就在這幾天,忙點頭。雖覺著二爺再置備也是多此一舉,卻怎會敗壞其孝子之心。
“我前兒才聽前頭看門老六頭道,他在榮國公府做工的兒子瞧見府里買了不少寶燕堂的燕窩。可把國公府的老封君歡喜地連連叫好。”
薛夫人是半路道士,只是問道,卻不多么守道家戒律。加之燕窩滋陰潤燥、益氣補中,本就是對女子好的物什。
崔云柯頷首,“去瞧瞧。”
崔祿領著人進門,一下引來不少人矚目。聽見有人開始小聲議論他,崔云柯命崔祿等著,先自發出了門。
他在女子喜歡的鋪面掃視一遍,剛要回頭看看崔祿如何,卻聞一聲驚呼。
“公子險些踩到我家姑娘!”
雙丫髻的侍女憤憤抱怨,崔云柯側目,見是一和丫鬟來逛街的冪籬少女,他低目,直見一雙干凈的繡鞋。
緘默一息,崔云柯如常道歉,崔祿剛巧提著兩大盒東西趕來,對此景見怪不怪,只斜看了那主仆眼就跟上崔云柯的步伐。
“二爺可還再看看?”
崔云柯淡道:“不必了。”
崔祿巡視周遭,不少人都有意無意往這里瞄,“爺素不在京中露面,商販們都眼生了。”
崔云柯不予理會。回到侯府,崔祿正想問及姚黛蟬,崔云柯卻下了車,徑直去往頃山樓后的一塊靶場。
崔祿便住嘴,猜測二爺這是還生著氣,決口不再提她。
一來三日,姚黛蟬也沒有主動往玉磬院走,連拂月塘都不光顧。
崔祿偶爾巧遇姚黛蟬,還想著要不要上去打聲招呼,姚黛蟬反而見了鬼似的匆匆跑開。
崔祿:……這叫什么事。
薛夫人的生辰當日,崔云柯一早便備齊東西出發,剛行幾步,便遇到永靖侯的馬車。
永靖侯今日一身紫袍,大馬金刀端坐車中。
“你我一道,省得再惹你母親厭煩。”
崔云柯自不會違逆。
因是休沐,青云山今日的人不算少。走一會兒就能見到許多年輕的男女。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兩人擇了另一條蜿蜒些的小路走。
父子二人俱寡言,偶爾永靖侯開口,說的無非就是些見到薛夫人后該如何的話語。與崔云柯相比,倒顯得他像個有些心急的毛頭小子。
雖然可笑,崔云柯卻不會表露絲毫,只是稱是,順帶考慮如何聯系芳歇,將東西送進去。
山頂的別院逐漸出現在視野,被刺殺后還是第一次再來此處。崔云柯往后頭密林看了眼。轉至院前門,正習以為常要敲門,卻見院門開了一扇,里頭侍女不知所蹤。
永靖侯亦感詫異,“你同你母親說過了?”
崔云柯盯視院門,“未曾。”
永靖侯也覺出自己這話的可笑來。
若愚恨他至深,連帶兒子都不喜,怎可能主動開門讓他入內。
他沉聲:“莫不是像上回那般出了事。”
上次之后,侯府一直派有家丁在底下保護別院,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崔云柯不認為南舵主有那樣的本事這時作亂,“父親與我先入內看看。”
永靖侯肅穆著臉打頭進入,直奔正臥。
他久經沙場,步伐重,動靜不經掩飾便極易聽清。剛踏上石階,腳下碾著石子發出一聲噶響。
永靖侯叩門,“若愚?”
里頭頓了頓,突然發出一陣細密的步聲。
永靖侯不聞回答,以為出了事,重重一砸,“若愚,你可在!”
“出去!”
長刀險些出鞘之際,屋舍中陡然爆出女子的厲呵。永靖侯面色一凝,“是我和持玉。”
“都出去!誰許你們進來的!”
隔一扇門,薛若愚卻陡然尖叫。永靖侯許久沒有見過她這般,愣了愣,擔心道:
“你出來,有事我們好生相談,不要做傻事。”一面看向一直不發一言的崔云柯。
崔云柯斂眸:“母親可是遇到了危險?父親擔心您的安危,還請開門,以免擾了山上的香客。”
他一句,里頭的暴喝聲登時啞聲。
永靖侯不由再看了看這個兒子,把在佩刀上的手慢慢放下。正此時,門開了。
薛若愚一身道袍,眼尾氤有紅色,似乎才哭過。
即便將他拋在山中不理,薛若愚也是淡然無謂的。崔云柯還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態,不動聲色觀察了番,目光越過薛夫人,望向里頭不大的主臥。
斜看,隱能瞧見微亂的床榻。他視線微凝,榻上有雙一看便是年輕男子式樣的皂靴。
“是你從前答應不來找我,為何食言?”薛若愚卻將門一關,滿面厭惡。
十幾年沒見,女子容顏雖有衰減,卻還是那般氣度斐然。
永靖侯一頓,“今日是你生辰——”
“我何須你為我過生辰?”
薛若愚冷笑,“你與何幽汀才是結發夫妻,好不容易回京,你不去陪陪你的發妻,來我這不妻不妾的笑話這里作甚?”
她才看向崔云柯,不住起伏的胸脯舒緩了些許,也僅是些許。
“我說過了,你不必來。東西我不要,拿回去。”
崔云柯銜默退下。
永靖侯尚不甘,想和薛若愚說清楚,將將抬手,薛若愚便驚叫:“你還要當著你兒子的面強迫我不成!”
“你當年是怎么趁江寄不在逼我的,可要我現在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出來與天下人聽!”
永靖侯面色立馬黢黑,“薛若愚!你還要惦記他多久!”
“我活著多久,就惦記他多久!你若受不了現在就滾!”
爭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外頭等候的崔祿萬萬想不到來賀個生辰還能遇著這些秘辛,聽得心肝兒發顫。他不敢看一旁長亭管家的臉色,擔憂間,崔云柯已經步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