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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薛若愚今日哭紅的眼后,這錯覺莫名變成了認定。
她素來不愛哭。也只生下兒子那日落了淚,遂便封了心,半年半年地住在青云觀給江寄祈福。而后直接定居在了里頭。
永靖侯這段時日上山,也一切如常。但下山時驚鴻一瞥,竟恍惚看到一張肖似江寄的臉。轉眼卻又尋不到了。
永靖侯覺得不妙,但這些無法與兒子直接說,臉色止不住地難看。
“父親想去尋他?”
“…當年他在出京的卡口不見蹤影,有人道其跌入江水,有人道他已身故。”永靖侯話到一半,又擺手,“罷。陳年往事。你母親今日一時激動胡言亂語,你不必放在心上。”
兜來轉去,永靖侯還是以維護顏面為先。
崔云柯頷首,這等事不管真假,他當然都會守口如瓶。
“你那處——”永靖侯欲言又止,“姚氏懷上了沒有?你祖母的意思,時間也差不多了,可以開始日日請平安脈。”
崔云柯方才平復的心緒瞬時躁動起來,“…恐還需等等。”
“你大哥的事很快就要瞞不住。你掂量掂量。”
“兒子明白。”
崔云柯沒有多逗留,徑直回到玉磬院。
書房空空如也。
姚黛蟬跑了。
他看著案前亂了的軟墊,和齊整擺放在案上的皂靴,心情并不差。
他幾可以想象,她是如何落荒而逃的。
湘兒小心翼翼來問是否要去請大夫人時,崔云柯坐了下來,語意微妙,“無妨。”
姚黛蟬確實逃得狼狽。回到望北居小半時辰,她把嘴巴擦腫也始終沒能驅趕掉那抹濃重的檀香。
木愣愣在床上躺了會兒,手腳的力氣才慢慢回歸。
掏出那只卷筒,姚黛蟬看了又看。翌日,自發去找了崔云柯。
崔云柯在書房練字,面前還是那張書案,好像早早就在等她。
聽見腳步聲,他耐心道:“過來。”
姚黛蟬抿唇,休整了一夜,她已經不那么難受。便如常坐在他身側。
崔云柯不知哪里推來一碟蜜餞,“可用過早膳。”
“沒有……”姚黛蟬正巧愛吃酸甜,一見就口中生津,雖然鄙夷崔云柯對自己的所為,卻還是捻了一顆。
崔云柯停筆,看她鼓起一側腮幫子:“昨日為何不等我。”
姚黛蟬低頭不看他。
“說話。”
她兩頰微紅:“你那么……激烈,好生嚇人。”
崔云柯全無尷尬之色,“難道不歡愉?”
姚黛蟬差點嗆到,震驚地看向一本正經的男人:“你,你!”
既是君子,怎可說出這樣的話!
崔云柯無風無波的眼睇著她,好像她在大驚小怪,“天理倫常,你我之間,可以宣之于口。”
經過這一吻,崔云柯好像徹底把她當成了自己的人,不再回避兩人的關系。
這或許是好事。姚黛蟬一噎,無可反駁。
“歡愉么。”他還不依不饒。
姚黛蟬直覺腦子要炸了,偏生不敢違逆他,只蚊子哼似的:“……嗯。”
崔云柯滿意,尾音悠然上揚:“今日,你想做什么?”
姚黛蟬正發愁如何張口,聽他主動問話,不由一喜,卻不敢太直接,轉了轉眼珠子道:“我們……能不能效仿話本子里那樣談情說愛?”
崔云柯微有疑惑,“談情說愛?”
姚黛蟬才抬臉正眼看他:“我在家時瞧見許多青年男女,婚前也眉來眼去的,相約看燈會,聽戲,還有放風箏等等。也并非都是盲婚啞嫁。”她話中的艷羨不掩。
崔云柯垂眸,有幾分回憶。
姚黛蟬說的,他從前也并非沒有看到過。但那是旁人的事。他要做同輩中最優秀的那個,沒有閑暇出去玩耍,更不可能壞了規矩,與女子不清不楚眉來眼去。
所謂談情說愛,不過是年輕男女之間的悸動促成。正是他需要克制的事物之一。
但,他已做下決定兼祧,算有了一房妻室。
從前有諸多齟齬,如今俱都化解,不必再提。
她年紀不大,于此事心生向往,崔云柯自覺可以包容。
再者有汝寧的宗室在,她不用被逼得太緊。
“你也想做這些么。”
姚黛蟬意外他居然這樣好說話。看來豁出去被啃一口是值得的。
她抿唇微笑,十分盼望道:“二爺要是愿意,我當然想了。”
姚黛蟬越想,便越覺得好笑:“天下的女子要是知道她們的夢中情郎是我的夫婿,定要氣死了,罵我配不上你,日日扎我的小人。”
崔云柯看著她得意的模樣,不知怎地也輕輕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