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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自己好像被抱了起來。那令人無地自容的血跡被悄然換下,有一只寬大的手掌隔著熱源慢慢地為她揉弄小腹。另一道指尖點在她眉心,迫著兩彎眉慢慢展開。
翌日,姚黛蟬在崔云柯的臂彎中醒來。
他頭一回沒有按規定的時間起床,鳳眸猶還閉合。
那股錐痛已經消散許多。姚黛蟬游神片刻,猛地一摸褻褲。
觸及厚實的月信帶,思及還算是人不必擔憂懷孕,她大大松一口氣。再看過去,崔云柯已經醒了。
四目相對,兩人都一滯。
姚黛蟬立即憶起自己出的糗,倉促埋頭在被褥中。崔云柯覷著她微亂的發頂,若無其事地撐起身體,將湯婆子摸出放在床頭。
“還疼否。”
姚黛蟬不作聲。
她的月信準一時不準一時,痛得直不起腰卻極少。這樣需要避諱的東西就這么展露在了崔云柯眼皮子底下,再厚顏也禁不住。
崔云柯默契地沒有再提這事,很快有藥送進來。姚黛蟬喝了一副下去,沒覺得好轉多少,倒先被苦得連連干嘔。
崔云柯拿來一碟蜜餞。姚黛蟬喪著小臉不想起身,他眉尾折了折,捏了蜜餞送到她口中。
倒是姚黛蟬為他這出離的寬容訝異,張嘴含了兩顆,又閉著眼哼哼唧唧道:“不想喝藥。”
指尖的濕熱輕而易舉勾起了不合時宜的旖旎,兩指若有若無摩挲,壓下那股升起的浪潮。
“不喝怎么能好。”
女人的癸水于崔云柯而言極為陌生,他并不能想出什么有效的法子,故而拒絕了她的撒嬌。
姚黛蟬噘嘴,也不糾纏,只轉身向內,留他一個單薄的背影。
崔云柯望著她思忖片時。
到了中午,藥又端來了,卻不那么腥苦。
姚黛蟬不甘不愿地吸了兩口就縮回去,憑崔云柯如何催促也不出來。
仗著這疼痛,她屢次肆無忌憚,她刻意抱怨他翻書聲打擾了自己,崔云柯竟就將書合上。她又嫌棄琴音,崔云柯便放下琴。姚黛蟬還收斂著點,沒有讓他也滾出去。但心中已經得意著,盤算怎么借這癸水把她受的磨難討回來。
然而沒得意多久,晚間一冷,那錐痛又猝不及防地襲來。雖沒有第一晚的難以承受,卻也叫她連聲哼哼。
崔云柯拿來新灌的湯婆子給她,姚黛蟬斜了眼,卻又鬧了性子不愿接。
眼瞧崔云柯眼神逐漸幽深,她又轉轉眼珠,牽著他的袖子找補道:“我不要這個,二爺的手給我揉揉就好了……”
他凝著她,姚黛蟬心虛之際,終于坐下。
“忍忍。”
殘留著湯婆子余溫的手深入褥中,掌心一點一點打旋。
姚黛蟬起初只想示弱叫他憐惜,被揉著揉著,竟難以言說地覺得舒服。原本半真半假的哼聲中也無意間帶上了淺嘆,情不自禁想窩進他的懷里。
舒適間,她驀而想起自己那些小算計,忽然覺得一陣不好。崔云柯是她主動招惹的,走到這個境地,將來她若是再逃被他逮住,恐怕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一想起這個,姚黛蟬便冷靜了下來,想要抽身。
手掌也陡然一停,姚黛蟬疑惑睜眼,便低喘一聲——他換了個方向加重力道,好似一剎把積瘀的血塊都揉通了。
她柔弱無骨地癱在他懷中,一時什么都不愿去想。
腹中終于緩解,姚黛蟬身上出了細細的汗。崔云柯卻好像毫不受影響。見她緩解就走人。
姚黛蟬心中不知為何涌上一股無由頭的委屈,逮住他打手勾了勾,顰眉:“陪陪我。”
崔云柯移眸,隔了一息攏她上榻。姚黛蟬識趣地親他下顎一口,喃喃:“你最寵我了。”
他低目,少女嬌艷欲滴,眉眼之間俱是不掩的風情。
這一夜,姚黛蟬睡得神清氣爽。面上也恢復了血色。
吃過早膳,崔云柯看了她會兒,驀而道:“中秋在即,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姚黛蟬手中的銀箸險些沒拿穩,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當真可以嗎?”
他長睫垂覆:“你乖巧,自然可以。”
姚黛蟬忙表忠心,“我都聽二爺的,才不會亂走呢。”
這話當然是兩人都知的放屁了。她前科累累,莫說崔云柯不信,姚黛蟬自己都不信。
像是證明,她捧起他的手,諂媚地啄了一下他光潔的手背。
“二爺重新用金鏈把我鎖起來帶著也好,省得被人流沖走。”
他望著她灼灼的眼睛,幽幽抿唇。
第二天,馬車驅入一側后門,姚黛蟬被崔云柯牽著手,戴著冪籬再一次來到了邀月樓。
拋卻能出門的欣喜,姚黛蟬走著走著發現不對。定下的包廂是上次那一間。
難不成又在試探她?
姚黛蟬跟著崔云柯在窗后坐下,他解了冪籬,俯視朱雀街上繁多的行人,悠然品茗。
“今日不看戲么?”姚黛蟬奇怪街市上不斷增加的人頭。
從小至老各個掛著喜慶的笑靨,爭相著在青石路兩側占位子。對面茶館酒樓上窗戶滿開,幾層樓似都住了客。
驚鴻一瞥,能瞧見不少華貴的衣飾。
崔云柯淡然:“馬上就到。”
姚黛蟬只好跟著他一塊兒往下望。
不過幾息,就有衙內錘著鑼鼓驅散沿路百姓,“狀元巡街,見者得喜!”
科舉?
姚黛蟬不明所以,又聽下頭笑道:“三元及第啊,本朝第一人!”
“文曲星要換人坐嘍!從崔改姓江!”
“聽聞圣上極為贊許這江狀元,召他入殿半日才放。想那崔少詹事才受了御前斥責,這天子跟前的大紅人莫不是也要換人做了?”
“嘖嘖嘖,一浪接一浪,代代才人出。”
姚黛蟬眉頭動了動。
他們說的怎么好似他已經失了圣心……若是因為那無意中遞送的證據,那她豈不是真的闖了大禍。
比崔云柯輕描淡寫說的還要厲害得多!
她心頭生出有類愧疚的情緒,悄無聲息地瞄眼崔云柯。
他平靜地俯視下方,恍若未聞底下人對他這個已經失去光環的少詹事的商議。
姚黛蟬捏緊裙褶。
鑼鼓再敲,“來嘍!”
朱雀街轟然一片,喜慶的嗩吶中,逐漸行出一匹高頭大馬。
姚黛蟬也跟風伸了伸頭,卻在看清馬上意氣風發的青年時呆住。
那披紅作揖的狀元俊朗瀟灑,不是四年未見的江游又是誰?
姚黛蟬心臟猛地一縮,驚疑不定地二度看向崔云柯。
他把玩著茶盞,從容不迫望來。
“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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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想想還是挪了一下蟬沒看的前端話:【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