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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又疼了?
約是因為姚黛蟬主動交還了鑰匙, 崔云柯這日明顯寬容不少。夜晚雖還是留宿,卻沒有行房。
姚黛蟬嗅著他的味道挺了一夜,被細小的翻書聲慢慢叫醒。
甫一睜眼, 便是崔云柯捏著書的那雙手。
光潔修長, 一看就不該是做那事的讀書人的手。
姚黛蟬臉發熱,順著向上看,崔云柯似乎也沒有起太久。一頭及腰的發未束,身上還是中衣。側顏清泠地沐在秋光里,有了好久日未見的和煦。
察覺她醒來正在注視自己, 崔云柯側目,那雙眸子在晨光中褪去了夜的冷。
他將書遞過來, 指節在書頁上輕輕一叩。
“讀這一段?!?
姚黛蟬愣了愣, 順著他的指尖看去,那行字墨跡沉沉:
“小人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 見君子而后厭然, 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
她張了張嘴,澀澀地讀了一遍。
“什么意思?”她不記得外祖教過自己這個。
崔云柯將書收回, 放在枕側:“自己想?!?
說罷起身束發。
“……”姚黛蟬捉著書, 看來看去, 依稀只能看懂那句如見其肺肝然。
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小算計, 自己的隱瞞, 在他面前是不是從始至終都“如見肺肝”?
她撇嘴合書,懶得再瞧,也并未去看前頭的那番話。
吃過早膳, 崔云柯出去了一會兒又回來。這次身上的煙火氣息比昨日的淺淡。
姚黛蟬在他換下的氅衣上聞了聞,大戶人家的香火種類多樣,談不上什么熟悉不熟悉。
比起這個,她更關注崔云柯到底要把她關多久。
一段時日的屈服,那股想逃的念頭又慢慢燒了起來。姚黛蟬始終記得那聲阿蜩。他是她最好的故友,不當面對峙,她委實無法相信。
但此時的境地完全在人掌控之下,姚黛蟬摸摸小腹,還酸痛著。
不知怎么瞞著崔云柯避孕才好。
他那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她誕下孩子,姚黛蟬未敢表露,心中卻一直有著計較。
而且,姚黛蟬直覺他今天的心情平平。
琴聲又響了起來,她坐在一旁聽。崔云柯此次的琴曲彈得很長,末尾時有明顯的凝頓。弦音震地瞌睡蟲飛走,姚黛蟬再看去,崔云柯已取了一方帕子將手上的劃痕裹好。
她愣了愣,發覺那帕子很熟悉。
是丟在拂月塘,后來被他伺機盤問的那張練手蟬紋帕子。
雙腿自發走了過去,崔云柯將琴閑置一旁,卻也安然接受了姚黛蟬的靠近。
他不說發生了什么,姚黛蟬便也不問。
只睨著那方本該不見的帕子,好久才挪開視線。
如此過了幾日,崔云柯突然將金鏈解開。
昨日受累,姚黛蟬還沉沉睡著,恍惚被抱起,耳畔崔云柯道:“想出去么?!?
姚黛蟬渾渾蒙蒙里一激靈,面上疲乏道:“不想!透透氣就行……”
他神色莫測,未再置詞。
姚黛蟬心里打著鼓,環著他的脖頸,柔順地將頭埋在他胸前。
暗室外,姚黛蟬連日抱病不來問安,何氏著人請了幾次都沒有個頭緒。心中越發恨她。
偏生崔云柯將她護在手心里,何氏動不得,又不想招了婆母的罵,只好忍下。
恰逢今日永靖侯從京營歸來用飯,何氏雖怨,卻還是傾心為丈夫布菜送去。
永靖侯竟收下了,何氏不覺欣喜,又給他夾了筷鹿肉。卻猝不及防聽到永靖侯道:“將薛氏從青云觀中接回,你以為如何?”
何氏手中碗筷哐當砸碎,怒不可赦:“崔朔,你想都不要想!她若回來,先從我的尸身上跨過去!”
永靖侯冷冷看著她扭曲的臉,沉道:“你現在豈有一點主母的模樣?!?
何氏失聲:“你終于說出來了,你早嫌棄我了,是不是!”
永靖侯撂下筷子離開。何氏氣急敗壞,揮手將碗筷打個粉碎。
永靖侯的步子反而更快,在無人處,長亭趕來耳語一番。
“不僅長得像,也姓江。”
永靖侯沉默良久,“將那舉子再好生調查。若他家中還有親眷,可著手。”
長亭肅然稱是。
祠堂里,崔云柯聽完崔祿稟報的動靜,頷首。
對著祖父的靈位,他插下香,眼前恍然閃過許多舊事。
侯府里發生了什么,姚黛蟬自然不可能知道。但她明白,她的去向一定被崔云柯安排得妥妥帖帖,瞞過了所有人。
被解開金鏈五日后,她逐漸地被允許走出房門。原來暗室之外是三面高不可攀的圍墻。只有一扇院門。院中栽著梅樹和一棵老梧桐。她焦躁著,同一時也仿佛回到了被關起來的那四年,不消幾天就習慣了僻靜。重新拾起了隱忍的滋味。
澄黃的落葉飄蕩在足畔,門被推開時,姚黛蟬正坐在墻根下翻花繩。看見崔云柯來了,連忙站起迎上去。
京畿不同于江南,入了秋就得開始添厚衣。姚黛蟬身上穿的是早上侍女送來的新襖裙。柿紅色,在遍地泛黃的秋風里分外鮮亮靈動。
崔云柯素無什么夸贊人的習慣,但姚黛蟬與他親自挑選的顏色很般配悅目。倒讓人舍不得她在這場蕭瑟里凋零。
他端詳她手中花繩:“這是什么花樣?!?
難得他會好奇,姚黛蟬把花繩舉高,“小時候娘教我的猴子撈月。像嗎?”
崔云柯看著上頭活蹦亂跳的猴子,深深看了眼姚黛蟬:“像?!?
姚黛蟬被這眼看得一頭霧水,又打算翻個老虎花樣,風一過,她打了個噴嚏。
崔云柯攏眉,將她往室內帶。姚黛蟬掙扎幾下,忽而聽他道:“就這么不愿待在我身邊?”
姚黛蟬悶聲:“我看外頭太陽還好,想多曬會兒罷了?!?
崔云柯似有若無哼了聲,姚黛蟬知道不妙,老老實實進了房門。
前腳才進,天色便暗了。
姚黛蟬坐在美人靠上,面對崔云柯眼中投來的謔弄,尷尬地抿抿嘴。
今夜還是照常。崔云柯練字,看書,撫琴,她在一旁百無聊賴地陪著,又被他逼著念些晦澀的書籍。她嫌棄撫琴疼,幾次耍賴不肯動,崔云柯也沒有強迫。
熄了燈,便要睡了。
姚黛蟬坐在床上看他落帷幔,呼吸平穩。
越接觸,她發現崔云柯實則應該不怎么重欲。仔細算來,碰她的次數一次比一次延長,好像她越乖順,他就越不在意這種事。行房也不那么一味征討。
他在她身邊躺下,睡姿端正。姚黛蟬看著他直挺的鼻骨片刻,剛想閉眼,小腹一陣絞痛。
崔云柯聽到痛哼聲睜眼,入目便是姚黛蟬額上亮晶晶的汗珠。和那次吃多了酥山一模一樣。
近來從未有冷食入內。
“何事?”崔云柯蹙眉探她的脖頸,姚黛蟬疼的厲害,顧不得什么禁忌,虛弱道:“癸水……”
崔云柯頓,亦察覺到一股血氣。他下床點了燈,姚黛蟬屈著身子,臀后的薄被已然紅了一塊。
頎長的身影立在床前許久沒動,姚黛蟬艱難抬眼,正見崔云柯看著她,素來冷厲的眸中值此竟呈出困惑。
姚黛蟬張口,“叫侍女”三字還未出口,就被再度犯上來的絞痛奪去了聲息,蜷縮地更緊。
崔云柯定定看了會兒,轉身開門。
帷幔拂動。不多時,小腹上傳來慰藉的熱源,姚黛蟬漸漸放松了身體,眉頭卻還緊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