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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人扛著侯府,艱難萬分。世交的鎮國公見狀將他的女兒推了過來,承諾只要結親便幫他尋找父母的遺骸。
然而成婚那日,老侯爺老夫人未死的喜訊突然傳來,永靖侯一身吉服,看著眼前靈位,面如死灰。
再回到書院,他滿心苦悶,欲向以往一般尋江寄同飲。卻在去往他宿舍的路上,突然看到一位嬌妍如花、明媚粲然的少女。
隔一扇軒窗,她螓首淺笑,以詩傳情。笑顏是遠不同于侯府沉肅的盎然生機。
永靖侯不著痕跡笑了下,“我初入書院時也曾見過她。那時卻不覺得她美若神女。江寄與她私會時,我還曾幫忙掩護。”
可那日驚鴻一瞥,薛若愚卻美得不可方物。竟能迷了他的心智。
至于后來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大概已經無人記得清了。
“持玉,”永靖侯盯著那即將駛出視野的青頂馬車,“你說,那里頭坐著什么樣的人?是男,還是女?”
崔云柯順著望去,那是一輛與諸多車流無異,剛剛從城門駛出的窄小車輛。平平無奇,半新不舊。過關盤檢時,窗簾掀開,一只柔軟皙白的手捏著路引伸出。馬車突然晃動,手拿捏不穩,路引險些飄走,另一只稍大些的,包著紗布的男子手掌及時一擒,將其捉回,還有暇輕撫了撫那白皙的手背。
他淡道:“許是一對久別的夫妻。”
“夫妻啊。”永靖侯嗤了聲,仍舊盯著再度遠去的馬車,卻未曾追問。
崔云柯緘默片刻,道:“父親既信母親之言疑我身份,為何不與我滴血驗親。”
永靖侯向他看了過來,目光極沉,“持玉,你太像你外祖。”
崔云柯側目。
永靖侯已背過身,聲音消散在風里,“我不過想借此逼一逼她罷了。”
逼一逼她的真意,也好看清自己的心。
“我已向陛下請示,若遼東戰亂不止,便領兵上陣。”
遼東行軍艱難,永靖侯自發請命,委實是忠君報國,置身死為外物的第一等良將了。
崔云柯沐著城頭的風,眸色凝滯了些許。
……
姚黛蟬眉頭緊擰。
她許是在做夢,夢中她剛逃出侯府,披上喜服與江游成婚。然而入了洞房一掀蓋頭,本該執著挑桿的江游卻長了一張崔云柯的臉。姚黛蟬驚愕尖叫,崔云柯卻似笑非笑,道江游已死,他代弟兼祧。姚黛蟬一身破敗跑出洞房,迎面撞見薛夫人。她聽自己求救,點了點頭,將她帶入一處廂房。姚黛蟬才坐下,床中伸來一雙手,一面發了瘋地入她吻她,一面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頸。
姚黛蟬急喘著醒來,口干舌燥。
一只修長的手捉著扁壺湊到她唇邊,姚黛蟬想也沒想便昂頭銜住喝了起來。
水流下肚,空落落的心口也好像被一道填滿。
抹了抹嘴,感受到身下的顛簸,姚黛呆滯片刻,忽而意識到這好像是馬車。
而身邊的人……姚黛蟬震驚抬臉,將將對上崔云柯那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本該去往遼東!
“崔云柯!”姚黛蟬驚叫。
崔云柯擰好扁壺,平靜道:“你總是要陪著我的。”
姚黛蟬怔怔,這時怎會不知發生了什么,一瞬怒火沖天,揮手就打他:“你這混蛋!言而無信,你不如死了算了!我就不該對你心軟!”
崔云柯輕輕一挪便避開了她的手,輕描淡寫道:“是你先言而無信。分明承諾過永遠和我在一起,卻妄圖借勢甩了我。”
姚黛蟬胸脯急促鼓動,猛地撲上去,抓過崔云柯的手便咬上他的手腕。
崔云柯倒沒料想她昏睡了幾日還能有這力氣,牙尖刺破肌膚,細密的疼痛自手腕襲上。崔云柯眉頭微蹙,右手捏住她兩腮一捏,姚黛蟬被迫松了口。
她氣急敗壞,破口大罵,什么腌臜就罵什么。崔云柯眉心攏得更深,將人一撈,剝了薄裙下的緞褲,大掌對準嫩生生的臀就是一拍。
“安生些。”
姚黛蟬趴在他腿上,震驚得無以復加,臀上再度傳來清脆的響聲,她才愕然反應過來,崔云柯在打她的屁股!
她都不曾這樣打過禎兒!
“你去死,你去死!你這無恥的禽獸!”
情緒一下沖頂,姚黛蟬嚎啕大哭,扭打著發泄心中的不滿。
崔云柯面無表情為她拉上褲子,道:“此去遼東,不會叫你艱難。若事態順利,半年就能帶你回去見禎哥兒。那時他剛開始記人,一切都將將好。”
姚黛蟬正沉浸在未卜的恐慌中,聞言微微止了哭泣,“你是被流放的,怎么回去?”
“你不必擔心。”
他平靜地將她抱住,輕撫了撫背。
“只要在我身邊,一切都有轉機。”
姚黛蟬一口氣卡在胸膛里,憋悶得扭回頭,不肯理他。
崔云柯輕輕一嘆,看向窗外。
車簾晃動,一晃,外頭的景致已經變了模樣。
遼東已經入秋,吹起涼風。
車輛剛駛入城中,便有一席人上前,將門掀開。
“崔大人,王爺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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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