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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行郡主滿意她的順從,揮手,琳瑯滿目的衣飾魚貫而入。她取出一支紅寶石簪子瞧了瞧,驀地對一旁端坐的姚黛蟬道:
“我不會把你從他身邊趕走,你不用怕我。”
姚黛蟬氣息微屏。
嘉行郡主丟了簪子,斜眼瞧姚黛蟬:“崔大人俊美無儔,難以叫人不喜歡。只是他這等人,性子最是執(zhí)拗,我若因為一時喜怒下了他的臉面,定會被他記恨。”
姚黛蟬啞聲。她倒看得清。
嘉行郡主哼笑:“待我父王謀得帝位,他自然是我的駙馬。我不急于一時,有的是時間與他相處。姚娘子既能博得他的歡心,想來定有些招數(shù),不妨與我說說。”
姚黛蟬噎了噎,怎么可能將那些往事說出。隨意編了些瞎話便閉了嘴。
嘉行郡主思忖片刻,侍女到來,道定好的布料到了,東家請她驗貨。
嘉行郡主也不避著姚黛蟬,點頭應(yīng)允。漫天飛雪里,一容貌嬌媚,著鵝黃襖子作婦人打扮的女子笑著入內(nèi)拜謁。
“郡主安好。”
姚黛蟬頓了頓,陡覺聲音耳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她抬頭看去,一見來人眼仁一縮,云翹?!
她立即有了印象,此人確實是當(dāng)年被她放走的攬芳閣云翹無疑!
她似乎是蘇杭的商賈……此時,來做生意?
“石當(dāng)家,有些日子沒見。你這貨可還與以前一般?”
“自然不會叫郡主失望。”云翹淺笑,逐一打開箱子驗貨,忽覺有人在看她。
她目光一轉(zhuǎn),驚見遠(yuǎn)處坐著的姚黛蟬,也是一愣。
好在她收束得極快,半點沒叫人察覺。拜過郡主就出了門。
侍女道:“這些商賈,哪里發(fā)財往哪里鉆。”
“他們石家的絲鼎鼎有名,此番兜售給女真能賺上一大筆,我們也有分賬,她若不精明,我可不給她開路。”
嘉行郡主說著便覺可笑。莫看女真人野蠻,也是曉得愛美的。貴族有了些銀錢便要購置精美的絲綢,意圖穿得和漢人一樣華麗,也沐一沐衣冠上國的風(fēng)采。
兩人說了幾句,聽得恭王滿載而歸,也無暇理會姚黛蟬,起身便走。
姚黛蟬隔了會兒出去,余光掠了掠,驟見帳子后一道鵝黃色的衣袂。
姚黛蟬眸子閃了閃。
恭王得勝歸來,心情大好,將獵物分發(fā)下去給將士,鼓勵他們再接再厲討伐隆景帝。
姚黛蟬身份尷尬,不好上席面,但嘉行郡主說了幾句,她便也被安排到了末尾的女眷里。
崔云柯坐在上首,沉默地喝著酒。對于恭王當(dāng)眾宣言他是軍師的決定依然不認(rèn),卻也沒有激烈抵抗。
這叫恭王看出了他堅守下的動搖,還算滿意這些日子來的恩威并施。
到此便也罷了。未想,半途又來了一行人。竟是女真首領(lǐng)烏塔耳居然遣使者來與恭王商議一道南下的法子。
又是內(nèi)外勾結(jié)!
姚黛蟬背上出了層冷汗,兩方勢力藏都不藏了,這是勢必要拿下京畿的決心。
夜晚,她不安地睡去,果然在翌日聽到了消息,永靖侯自請討伐逆賊,與次子割席,已經(jīng)在北上的路上。
恭王對此嗤笑,有女真人在,他全不懼永靖侯。
同時的,崔云柯聽到這個消息,陷入長久的沉默。恭王與其暢談一夜,終于見到他面上出現(xiàn)一抹怨憎。
崔云柯點了頭,甘為恭王賣命。
恭王大喜。
即便楊總兵的廣寧衛(wèi)重組成功,沒了楊總兵這個人,北境的防線依然抵不住他們二者聯(lián)合的千軍萬馬。
轉(zhuǎn)眼一月,永靖侯為首的幾個將領(lǐng)帶著大軍來交戰(zhàn),奉命緝拿反賊。恭王世子攜崔云柯與一眾精通北境地形的女真人迎上,果然大敗永靖侯。
姚黛蟬被單獨安排在一個帳子里,聽著外頭振聾發(fā)聵的打殺聲,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淚來。
軍營中四處戒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姚黛蟬只敢探頭觀察四周。在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行來后,她鼻子一酸,“二爺。”
趁此時無人,崔云柯是偷前來的。他身上血氣濃重,姚黛蟬一聞便覺得反胃,可卻什么都顧不上,她從頭到腳看過他,急道:“你最近如何?當(dāng)真要與朝廷為敵?”
姚黛蟬潛意識不信崔云柯會真的受人擺布。但他遭到的不公歷歷在目,身為一個局外人,她一時也難以看清他在想什么。
如今父子相殘,可謂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崔云柯卻什么也沒說,凌厲的面頰擋過帳子上的油燈,環(huán)住姚黛蟬的腰便大力地銜住她的紅唇。
“二爺……”姚黛蟬瞪大眼,身子瞬即便發(fā)軟。情事畢,崔云柯直挺地鼻尖在她側(cè)頰上摩挲許久,薄唇吻著她濕濡的眼角,他嗓音很穩(wěn):
“我在。”
姚黛蟬的淚突然就落了下來。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確實不該帶你在身邊。”崔云柯溫柔地為她理好長裙,將她牽出帳外。
“夫人。”
姚黛蟬驚訝地看著牽著馬的崔祿,對崔云柯道:“你想干什么?”
“恭王不知百姓疾苦,獲不得長久的人心,又與蠻夷聯(lián)合,我無可能奉他為主。”崔云柯不知哪里取來一件簇新的雪白狐裘,細(xì)致地為她系好,“今夜會有人偷襲恭王大營。崔祿帶著你坐商賈的車離開,你和禎哥兒在京中等我回來。”
“那你呢!”姚黛蟬愕住,反手抓住崔云柯,她眼眶殷紅,“你怎么辦!我消失了,你怎么辦?”
崔云柯黑沉的眸子泛了一圈柔波,驀地將她一抱上馬:“恭王需要我,我不會有事。”
“崔云柯!”馬鞭揚起,馬載著驚叫的姚黛蟬跑遠(yuǎn)。
頎長的人影不一會兒就消失不見,姚黛蟬咬緊牙關(guān),正想試著勒馬,崔祿一旁道:“夫人,爺做好了所有打算,定會扭轉(zhuǎn)局勢,你只管隨我走。”
姚黛蟬略遲滯。卻見崔祿目光灼灼,態(tài)度好得前所未有。
她一愣,仿佛也為這眼神所鼓舞,重重點頭。
馬停在一條人煙稀少的道路上。幾輛貨車等候。姚黛蟬心中隱有一股預(yù)感,看清火光下云翹的容貌后,陡然松一口氣。
“云翹!你居然還在?”
“不報夫人當(dāng)年恩情,云翹怎能安心?”云翹見她,陡然也不知說什么,抹了抹淚,緊急讓姚黛蟬上車。
馬鞭再揚。車輪滾動的剎那,一支精騎兵偷襲恭王大營后方,火光沖天。
姚黛蟬坐在車?yán)铮局駥嵉暮眠h(yuǎn)遠(yuǎn)看著那處,心頭悵然若失。
只盼崔云柯好好的。
往后,她不記他的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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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