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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斐愕然抬首,這回總不好再繼續裝啞巴了,眉心微微蹙起,欲拒還迎道:“這……似乎不合規矩。”
——大莊宮制,得至少是正四品嬪位之上,才有資格入一宮主殿。
裴辭朝衛斐安撫地笑了笑,也沒多爭辯,只轉頭吩咐張祿道:“不必跟著了,現親去內務府一趟,就道是朕吩咐下來的。”
張祿忙躬身應是。
帝輦遠去,張祿轉身,極恭敬地向衛斐行禮,主動開口詢道:“奴才這就往內務府去,娘娘可還有其他吩咐的?好一并為娘娘辦了。”
衛斐微微笑著親手扶了張祿起來,到底是明德殿大太監、皇帝跟前人,衛斐不好輕慢,亦非常客氣地回道:“張公公有心了,是陛下體恤,實東側殿這邊也是什么都不缺,勞張公公親自走一趟,小小心意,公公萬莫推辭。”
張福平很有眼力見地立馬奉上荷包來,張祿猶豫了一下,他長年謹小慎微、規矩老實,往昔絕不會收宮嬪、外臣的東西……但眼前這位,張祿在心里仔仔細細掂量了一番,到底是沒好拒絕,雙手接過,喜著一張臉湊趣道:“謝貴人賞賜!”
如此,兩邊也算是結了善緣,至少有兩分面子情。
張祿告退,衛斐轉身往東側殿回,一扭頭,迎面便撞上了正在宮門前的云初姒。
——且還跪著呢呀……衛斐在心里輕輕地“嘖”了一聲。
這回卻不好再裝著沒看見了,衛斐便笑著主動招呼道:“云更衣早。”
云初姒早在皇帝沒起時就侯在了外面,聽著東側殿那邊宮人進進出出,倒也沒敢厚顏過去請安,只非常規矩地跪在承乾宮正門外一角守著。
衛斐送皇帝出來時,那邊是真沒瞧見還是假沒瞧見,衛斐不知道,但她自己其實是看見了的。
只是那時候,皇帝既沒有主動提,衛斐便也樂得躲個清閑,一同裝瞎,視而不見地走過了。
云初姒仰頭,非常勉強朝衛斐笑了一下,那張原先本就十足楚楚惹人憐的嬌容,在面唇皆白的映襯下,更顯得嬌弱動人、盡現小白花之色。
衛斐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不咸不淡地在心里給她今日這身妝扮打了個分。
衛斐沒問起她緣何在此,云初姒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好意思邀寵失敗后還再主動提,只低低怯怯道:“衛貴人這便要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了么,嬪妾正好順路,可能一道?”
一不一起其實于衛斐無甚。她既于皇帝無愛,那云初姒是不是有過想借著近水樓臺提前露臉的打算,衛斐根本不在意。
——兩邊倘易地而處,換衛斐是她,恐怕小花樣要比這遠多著呢。
但人性如此:誰都想拿人當墊腳石往上爬,但從沒有誰愿意稀里糊涂被旁個當成墊腳石。
“東側殿還有些雜務要打理,”衛斐無意慣養著她那點小毛病,微微一笑,只道,“云更衣若急,倒不必枯等,先走一步便是。”
云初姒自然是連連擺手,忙道不急。
衛斐便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當下就有宮人過來,迎了云初姒先去花廳小坐。
衛斐回到內室,招來張福平,直接吩咐道:“著人去廣陽宮和建章宮瞧瞧,衛淑女和盧才人可還在殿內,倘若在,便邀了一道過來。”
張福平滿臉喜意,尚在要遷宮的歡喜里沒有出來,聽衛斐這般吩咐,悶悶低笑兩聲,躬身應是,忍著笑退出去了。
少頃,有小太監來報:“盧才人已與梅寶林出了門,衛淑女道馬上過來。”
衛斐點了點頭,擺手將人揮退,坐在內室漫不經心地描了幾個小花樣,衛漪就到了。
李琬與她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多日,此番自然也寸步不離地跟著。
四女碰面,互相見禮罷,便出門往慈寧宮去。
一路上,一邊是衛漪的嘰嘰喳喳,一邊是李琬的婉轉探問,云初姒幾次欲張口不得,最后也只黯黯地閉上了嘴,一如既往地作了個邊角最不起眼的陪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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