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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行了五六日回到了姑臧府,蕭嬋變得更安靜,就連吃藥眉頭都不再皺一下。
曹淮安的信十天半個月就來一封,每封信的內容大致相同。到后來,蕭嬋寂寂寡歡,提不上勁去看,只問祖母回信否。
每當答否,蕭嬋就黯然失色一分,一整日都怏怏不樂,次日倍關切祖母可有來書信。
曹淮安離開當日,她夢見祖母躺在棺中,發白更黑,面帶笑容,笑得慈祥和藹,但身子僵冷,毫無氣息。而近日的夢境中,她怎么也看不到祖母的容貌,只能看到頸之下的身軀。
日復一日,夢境變化多端,越來越惡劣。
她想,祖母可能出事了,不對,應當是江陵出事了。
蕭嬋的擔憂不是無厘頭,明明不久之后就是她的生辰,可是江陵卻毫無動靜。往常這個時候,阿兄他們早就往涼州送禮來了,可眼下都快五月,禮沒收到,祖母也沒有回信。
嬛娘不知江陵發生了何事,也不知尤氏為何不回信,她打心里不愿蕭嬋有事懸心,扯謊道是江陵遇上漏月了,道路險阻,故比往常晚。
江陵五月雨水足,常生澇災,一生澇災,那道路都被遮住。繯娘清舌白的分辨,蕭嬋疑慮半消而已。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噩夢都可能會實現,所以總存著僥幸的心理。
可噩夢頻來擾,一擾常有嚙心的痛,醒來記不全夢中的事情,只能掩住粉面,不覺流下淚來。
有時候,蕭嬋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
霍戟將蕭嬋安全送達,將事情交付明白,夜不停驂回幽州。
幽州攻下來之后,曹淮安將兵權交給了霍戢,還上書給皇帝,欲封他為州牧。
當然,此書遲遲沒有回應。
曹淮安不過是走個過場,畢竟以他的威勢,就算沒名沒分的管著幽州,也能服人心。
返回幽州的途中,霍戟在離小寺村十里路上遇到了姚三笙,她落魄得和個叫花子似的。
瞧瞧那頭垢虱衣,看看腳下的泥涅,也不知是多少日沒有沐浴了。
霍戟眉頭一皺,皂伯分明的眼里,作著嫌棄的顏色。倒是姚三笙看見他,兩眼一勁兒的直放光,在原地兼蹦帶跳,高高揮起手,喊道:“霍將軍——霍將軍——快隨我到村中,我抓了個大敵人!”
……
小寺村得了救治,癭疾得到控攝,村子的婦人便以耕織為揾錢之道,揾的錢少,吃不上大魚大肉,也能勉強糊口。
村子一如既往的人蹤稀稀。就在三日前,有一個商賈裝帶著一對人馬經過。天色晚,他們不得不暫住在村中。
他們在曠地歇了車,咕嘟咕嘟地大口飲酒,飲得兩目昏眊,面色酡紅。
飲醉,其中一個大塊頭席地就坐,嘴巴張張合合胡言亂語起來:“那誰……曹賊如今在荊州,一定沒想到自己的涼州就快被人破了罷?哈哈哈哈。”
一個皂衣穿著的人聽了此話,露出驚慌的顏色,腳下剔剔撻撻的,似一縷煙瞟到大塊頭眼前,作著噤聲的手勢,道:“噓——將軍小聲點。”
大塊頭每飲必醉,他冷笑了幾聲,不耐煩的將皂衣推開,黃牙齙唇里啐了一聲,接著道:“不想蕭氏一敗至此,嘖嘖。明日我就潛入姑臧,一把火燒了姑臧,哈哈哈哈哈。如今大軍隊都在后頭了,到時候殺他們一個出其不意。據說曹賊的婦人美艷動人,一顰一笑,皆是百般嫵媚,那在塌上,定然是銷魂無比。到時候我將她抓來,剝了她的衣裳,享一享我的胯下之福。等本將軍享完,也讓你們享享。”
大塊頭醉醺醺,控制不住的愈說愈大聲,涎著臉說得津津有味,腦子里都是白肉粉軀,左邊地腫脹起來,蠢蠢欲動的,急想鉆進婦人兩腿之間抽動一番。他脹得唇干舌熱,伸出長舌,舔了舔唇漏,舔而更干熱,索性舞起劍來。且舞且模模糊糊地說道:
“喋血涼州,妻略蕭女!”
“喋血涼州,妻略蕭女!”
“喋血涼州,妻略蕭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