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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葉延生沒機會開口說這個。
這次墨西哥的救援行動,發生了一點“意外”,葉延生自己做了決定,回國后不可避免要配合調查,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他是背景顯赫,但在這種大事上,也不是那種隨便開特權的公子哥。
賀九剛好去探病,撞見了這一幕,和葉延生一個對視就知道他擔心什么,直接撂下手邊的事,來找謝青縵了。
若不是事出有因,葉延生安排向來周密,不可能讓自己喜歡的人擔心。
“他受傷了……”謝青縵聲音在顫,緊張地望著他,“重嗎?”
“雖然他不會希望我告訴你,不過——”賀京敘也沒說“不過什么”,只是眸色深了深,實話實說,“他身上的刀傷,大多是小事,有處傷口離心臟位置很近,但已脫離危險,還有就是,右手大概率是……”
話沒說盡,但她聽懂了,慘白了臉色。
第72章 松雪心期 年來歲往,共度一生
同一天清晨, 軍區醫院特殊監護區。
醫院從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就嚴陣以待,警衛監控,醫院院長主任浩浩蕩蕩一大波人, 忙前忙后。這份恭敬對待, 倒不是點頭哈腰那種諂媚, 而是反映在到位的細節里, 處處破例但又謹慎在條例之內的流程里。簡而言之, 就是不能搞特權,又能體現出絕對的重視來。
葉延生醒得比謝青縵早。
他受過訓練, 身體素質和抗傷耐痛能力本來就跟常人不同,再者, 他需要保持清醒帶隊從墨西哥撤回,基本就沒睡。
并沒受到爆炸波及, 他身上的大都是刀傷, 處理起來倒也沒那么麻煩。就是有處槍傷離心臟左側很近,不過在軍艦上,已經被搶救過一次了。
整個首都最好的醫療資源都堆上來了, 就是一腳踏進閻羅殿,也得搶回來。
先不提他是什么身份背景,葉家就不可能讓他出事。這次墨西哥救援行動, 還有“意外收獲”,關系了前線太多人生死,能挽救臥底生命,有部分信息,甚至可能涉及到國與國之間的生物戰,需要他第一時間匯報。
所以處理好傷口,稍微休息后, 率先進入的并非醫生。
兩名穿著常服,但身姿如松的警衛,巡視過病房每個角落,分立門內兩側,為三名身著軍裝的人讓出一條道來。
為首的是一位頭發半白、肩扛將銜的男人,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延生,面容清癯,眸色銳利,“醒了?”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底深處有一閃而過的放松,“從鬼門關里走了一圈兒,感覺如何?”
“還行。”葉延生扯了下嘴角。他視線掠向男人旁邊的軍醫,還有年輕少校,那是例行詢問人員。
“按流程來。”他話語簡潔。
男人微微頷首。
軍醫得到授意,上前確認了葉延生生命體征穩定,低聲匯報。
男人并不離開,而是淡淡地撂下一句“15分鐘”,便走向窗口,像一座沉默的山,立在那里。
這既是一種監督,更是一種無聲的定調:
這次問詢是正式的、高級別的,但也是在絕對可控的保護下進行的。
例行問詢并沒耗多久,幾分鐘便結束了。
流程走完,才提到了需要他后續寫進報告的東西,也就是這次行動出的“意外”。
原本這次任務要求是不事聲張,低調行事,可最后卻發生了爆炸。這場爆炸還不是陳榮文造成的,是葉延生下的命令。
最后一刻,局面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反轉。
陳榮文摸向腰間,摸到的不是起-爆-器,而是手槍。他還是不舍得炸死自己,他只想賭一把,堵葉延生會奮不顧身地阻止,那他正好得到一個槍殺對方的機會。
可子彈被葉延生放在胸前的觀音像擋了下——他打斗的時候,不會佩戴東西,避免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軟肋,但謝青縵送了,他不想離身,就找了個比較扁的小金屬盒,放在了身前——彈道偏離,被金屬和觀音像二次緩沖,沒殺死他。她送他的東西,又救了他一命。
但他對著陳榮文補了八槍,確保對方死得不能再死了。
本來任務至此,就可以結束了,結果從這個基地搜出來一些信息,陳榮文在亞洲有聯系人,關系到正在臥底的人是否暴露。
而當年“美杜莎計劃”研制藥品,竟然還在秘密研究,有了變種,沒來得及看完,但能看出來背后有人支持,或者說,一股勢力,甚至……
事關重大,可處在別國地盤上,很難將這些東西帶回,也不能冒這個險。返程時一旦被墨方發現,很難解釋清楚,可能會引起國家間的誤會。
只能銷毀。
葉延生帶的這支特種兵小隊,有生化方面的專家,將藥品進行化學銷毀,而儀器設備和數據資料一概不能留,用爆炸掩蓋最合情合理。
所以他們利用了下陳榮文留下的tnt。
我方的ga和wj部反應也相當迅速,直接將爆炸推給了犯罪團伙,譴責了一下當地治安問題,并聲稱,我方為此有人員犧牲。這才有了外界以為的戰斗人員減員。
有理有據的施壓,外媒做不了任何文章。
至于在墨西哥遇到的那些事,ga部會接手調查。有些戰斗永遠不會公開,但總會有人為之奮斗——他們,是國之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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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午到下午這七八個小時里,探病的人絡繹不絕。
葉政均是例行人員離開半小時后到的。父子倆沉默枯坐了好半晌,最后葉政均起身,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面色一如既往的威嚴,但語氣和緩了幾分:
“活著回來,就是合格。”
葉延生知道這是父親委婉的關心和認可。當年他的選擇,讓戎馬半生的父親感到失望和費解,認為他是個懦夫。時至今日,父子倆之間的隔閡,才算消弭。
沒有久坐,他母親一到,他父親就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