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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延生頓了下，重新落筆。

他將祈福牌和祈福帶系了回去，上香，進(jìn)了大殿，禮佛三拜。

寶殿內(nèi)佛像金光萬丈，冬日凜冽冷風(fēng)吹過，夾雜著鵝毛般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大雪，和裊裊升起的檀香，飄入殿內(nèi)。長明燈的火苗搖曳，將佛像巨大的影子投在墻壁上。

葉延生跪下叩拜時(shí)，傷口扯到，有些裂開了，周身散著點(diǎn)血腥氣。

一拜。

為逝者。為五年前那些沒能回來的戰(zhàn)友，為那些慘遭毒手的普通人。

二拜。

為生者。為他的愛人霍吟，也為這次行動(dòng)所有幸存下來的所有人。

三拜。

為心中的愧與憾。為曾經(jīng)無法帶回的戰(zhàn)友，為沒有周全解決的任務(wù)。

也為這一次的好結(jié)果。萬幸，她還在；萬幸，她平安。

寺廟里的僧人注視他良久，如今終于忍不住踱步上前，嘆息一聲，“施主傷勢(shì)未愈，天氣又寒冷，不該今日來?！?

“有事未了，不做心不靜?！比~延生閉了下眼睛，語氣冷淡，在佛前起身。

他抬頭直視著殿內(nèi)佛像，也不管有人在場(chǎng)。

今天來這里，是因?yàn)樗幌霂е@一身殺戮氣和血腥氣，去見謝青縵。

他總是覺得，一切麻煩，都是自己帶給她的。

她原本該無憂無慮地過完每一天。

佛說，一切諸果，皆從因起，一切諸報(bào)，皆從業(yè)起。1

他從不信神佛，自然也不信因果。

可若這世間真有因果報(bào)應(yīng)，諸般罪業(yè)，也該止在他一人。

她不該付出任何代價(jià)。

“施主眉中藏兵氣，卻不是戾氣，”僧人知他心中有惑，聲音溫和又蒼老，“可知有些殺業(yè)，亦是為眾生謀福祉?！?

他望向殿外，笑道，“施主你看，這雪下得多好，天地如新，萬物一色，蓋去污糟，一切痕跡都從頭來過?！?

從頭來過。

葉延生心有觸動(dòng)，視線也落向殿外，望著雪落古寺，萬籟歸一，眸色沉了沉。

“多謝大師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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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京敘白天說了葉延生沒事，謝青縵就有預(yù)感葉延生會(huì)來找自己。

但她左等右等，沒有人來。

來探望的人來來去去，她恢復(fù)得很好，也有精神同向?qū)氈楹皖檵屏纳虾冒胩臁Ｈ胍挂粋€(gè)人，依舊沒等到期待中的身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如常地關(guān)了vip病房里的燈，和衣躺下，沒了動(dòng)靜，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不多時(shí)，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刻意放緩了步伐，沉穩(wěn)，但無聲地，走到了謝青縵身邊。

他伸出手，探向她眉間。

動(dòng)作還未落下，謝青縵忽然在黑暗中出聲，聲音很輕，“葉延生?！?

葉延生的動(dòng)作頓了下。

想收回手，謝青縵將他一把攥住，一邊喊著他，一邊伸手摸索床頭的開關(guān)。

她聲音一直很小，像是在夢(mèng)中，只要高聲就會(huì)驚碎這個(gè)夢(mèng)。

“別開燈?！?

葉延生左手還被她攥著，右手也沒法阻止，只出聲提醒道。

“為什么？”謝青縵的指尖已經(jīng)碰到開關(guān)了，卻沒動(dòng)，語氣又低又委屈，“是不是我開燈了，你就消失了？”

葉延生微嘆了口氣，俯身用手臂環(huán)住了她，“阿吟，對(duì)不起?！?

體溫接觸的那一刻，才像是回到現(xiàn)實(shí)。

謝青縵靠在他懷里，摟住了他的腰，摸到了纏了很多圈的繃帶，僵了下。

想抱他都無從下手。

她靠在他懷里，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控制不住地落淚，都沒聲音。

“怎么哭了？”葉延生察覺到身前浸了一片，手忙腳亂地開了燈，上下打量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喊醫(yī)生過來?！?

謝青縵扯住了他衣角，望著他身上的傷，視線落到他右手上，模糊了一片。

“是不是很疼？”她哽咽了下，語無倫次地訴說委屈，“我以為我見不到你了。你沒來，你不要丟下我，葉延生。”

“寶寶，別哭了，寶寶。”葉延生也不管什么傷口不傷口了，重新將她摟進(jìn)懷里。他翻來覆去地道歉和保證，“我不會(huì)離開你的阿吟，我怎么可能舍得你，是我不好，是我的錯(cuò)，我跟你發(fā)誓，除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