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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3/4)
沈維楨被她大力推開,停了一下,問:“什么?”
“三年,我愿意在這里和哥哥做三年夫妻,”阿椿仰臉,“三年后,哥哥回京,便忘了我,好嗎?”
沈維楨盯著她:“你說什么?”
“哥哥恐怕是一時迷了眼,”阿椿說,“其實我并不值得哥哥去冒如此大的風險,流言蜚語最傷人。哥哥前途大好,何必因為男女之事給對手留下把柄——更何況,哥哥也知道,我是不愿離開南梧州的。我生在這里,長在這里,將來也要死在這里。”
沈維楨問:“你也要嫁到這里?”
阿椿呆住:“什么?”
“死了這條心,”沈維楨簡短地說,“我不會應允。”
他大為不快。
原來她竟打著這個主意!
三年,三年,難道她覺得,三年就足夠了?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他要同她合葬,哪怕三萬年,再三萬年,她也別想松開他!
“我現在生了氣,”沈維楨平息一下,說,“很不該再和你說下去,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冷靜下來,再來同你說話。”
他必須得走了,沈維楨知道自己若繼續下去,不知道還會說出什么話——他向來說一不二的,已覺讓步許多。
阿椿也生了氣,一時間,連肚兜里的信也忘了:“你生氣就很厲害嗎?我也在生氣!憑什么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我這里是什么?是可以隨便進出的嘛?”
沈維楨頓住腳步,折身。
阿椿已然憤怒地沖到他面前:“對,對,對,確實如此,我現在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你的,我很不該對你大呼小叫,更不該這般對你說話,包括現在說的這些,也都是錯的。”
沈維楨沒有說“你知道就好”,這一刻,他忽然聽不得她這么說,甚至有些心疼。
可他畢竟還在氣頭上。
“又開始胡說,”沈維楨說,“你我都需要好好想想。”
“不是你不愛聽的就叫胡說,每個人說的話都有他的道理,只是你不喜歡聽。”
阿椿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會覺得委屈——她不是早就知道嗎?早知道哥哥就是這個性子,他養尊處優,天之驕子,年紀輕輕就做了家主,又得重用——他一直都該是被仰望的。
很正常的,不是嗎?為什么她現在會委屈呢?
阿椿不明白,她現在的嘴巴比腦子更快,噼里啪啦地說:“你總是要求什么事都按照你的心意來,可是旁人也有心意,每個人都有自己想法。你身邊侍奉的那些下人也有,你怎能要求所有人都像沒腦子、只聽你差遣?”
“難道不應該么?”沈維楨平和地說,“我許以重金,要求他們為我全心做事,難道不應當?阿椿,難道你不知道,若他們不想為我做事,提出離開,我必不勉強。我不是要求他們只聽我差遣,而是他們選擇為了錢、只為我差遣。”
阿椿說:“你又在企圖花言巧語說服我。”
沈維楨一笑:“我不是為了說服你,阿椿,是你太把這些人當回事了。你喊再多聲哥哥姐姐,都不如多給她們些金子、銀子,更能令他們高興。”
“所以哥哥也是這么看我的嗎?”阿椿問,“所以你對我很好,錦衣玉食,綾羅綢緞……”
“你是我妹妹,我的妻子,和他們如何能一樣?”沈維楨收斂笑容,“你今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他說:“是月事影響得心情不暢?我立刻去請大夫來。”
阿椿搖頭:“沒有,我只是……我想說,其實如果現在讓我離開,我也能照顧好自己。”
沈維楨實在聽不得這些。
她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離開。
果真,沒有血緣關系,阿椿就什么都不顧忌,甚至還會胡思亂想,竟拿自己和下人比較——早知道,就該瞞住她!讓她以為
她就是他的親妹妹,讓她以為自己的確是侯府的大小姐,也好過想些這個。
沈維楨忍著怒氣,哄:“好端端的,又提什么離開?家里面誰惹你了?還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收拾他們。”
“沒有,”阿椿搖頭,“我只是發現,原來一直以來我做錯了,我以為我能還得清,可現在發現,欠哥哥的,欠侯府的,我實在還不清。”
沈維楨一聲嘆息,摟她入懷,安慰:“有什么還清還不清的?你我既是兄妹,又是夫妻,談這些著實生分了。”
“哥哥說帶我入京,我是愿意的,”阿椿在他懷中,悶聲說,“只是不要再提成親的事情了,我愿意和哥哥繼續做著此事,但也求哥哥,等哥哥覺得我償還夠了,就放過我吧——”
沈維楨猛然捏住她肩膀,微微拉開一些,盯著她的臉,憤怒:“在你心中,我竟只是個沉迷女色之徒?你以為我做這些,只為了你的身子?”
“難道不是嗎?”阿椿說,“你也知道,對著牌位拜天地并不能真算成親,那時你只是想合理合法地同我親近罷了!如果不是為了圖身子,你怎么不忍到三年后你我大婚后再行此事!”
沈維楨被她嗆住了,動怒,冷笑:“的確如此。”
阿椿呼吸急促,仰著臉與他對視。
“的確如此,”沈維楨重復,陰沉著臉,“我的確喜歡你的身子,當初蓮池相看,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要你。后來不清楚你身世之時,我已經想好了如何強娶了你——那又如何?我的確喜歡你,我承認這一點,又能如何?”
阿椿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我還知道你對我只有兄妹之情,但那又如何?”沈維楨說,“左右你生死都是我的,你活著,遲早會是我侯府的主人;若死了,你的身體也將同我埋在一起,族譜上、祠堂中,你的名字都要與我一起。今后我每次禮佛上香,都會祝禱,希望上天讓你我無論輪回幾世,都要托生在一處,代代糾纏不休。”
阿椿臉色煞白:“我已經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了。”
“看,遇到不愿聽的,你也會逃避,”沈維楨說,“你我就是如此相像,天生一對,你在逃避些什么呢?”
阿椿不能再搖頭了。
她搖頭搖到脖子痛,痛也沒有用。
“你先前覺得嫁人能救表姑母,無論嫁給誰都可以,卻唯獨嫁我不行;這恰恰證明,我對你來說,是特別的,只是你不愿承認這點,一直捂著耳朵,”沈維楨一針見血地說,“包括現在,你指責我是愛你身體,你何嘗不是愛我身體——這不更是證明了,你我二人,珠聯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