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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翠蘭也聳動鼻子到處聞,也是被那股香味勾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是啊,要是做了,你就拿出來給大家伙看看唄,我們正好學(xué)學(xué)。
黃桂香譏諷一笑,以為她不清楚這些人的心思呢?說好聽是學(xué)學(xué),說不好聽就是等她端出來,一句鄰里領(lǐng)居的就是上嘴嘗一塊。
尤其是這個苗翠蘭,鐵定吃的最多!
黃桂香繼續(xù)縫著漁網(wǎng),硬板板說:“我廚房沒東西,啥都沒有。”
就算有,她也不可能端出來。
這時,一道清軟的聲音傳了進來。
“桂香嬸。”
黃桂香抬起頭,臉上就忍不住浮現(xiàn)喜色。
捧著個袋子,站在通風(fēng)口的俏生生女同志不是江梨還能是誰?
“小梨,你咋有時間過來!”
江梨!
那不就是江家剛回的親閨女?
其他幾個人也悄悄打量著。
女同志肌膚勝雪,唇紅齒白。她穿著淡粉色的襯衣,腰線縫的極好,纖細的腰段被展現(xiàn)的一覽無余,做工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裁縫店出來的。
一身氣度一瞅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就是拿江梨和她們掛房間的宣傳畫的電影明星比,那也是絲毫不遜色。
她們驚呆了。
江家的親閨女竟然長這么好?這是還沒說人家,要是說起人家,白沙島勢必都要被求親的人踏沉去。
“桂香嬸,我給你送點吃的。”江梨面對這個屢次幫助江家的嬸嬸,心中也十分有好感,她掀開毛巾將香煎鲅魚從菜籃拿出。
就在拿出的那一瞬間,一股被油炸過的濃郁香味就飄散開。
剛剛聞到香味的女人立刻拍大腿:“沒錯,就是這股味!”
幾個人圍了過來。
苗翠蘭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被煎的焦嫩酥脆的鲅魚,咽了口水:“這得放了多少油?”
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每個月的糧油都是定好量的,一天就是用一小瓶蓋,這炸鲅魚估計都得放個大半碗,島上誰家舍得?
江梨卻大方的特意留了一份香煎鲅魚給黃家。
“桂香嬸,這是嘉運出海分的鲅魚。我給你留了一份嘗嘗。”江梨眉眼彎彎,她將鲅魚遞了過去,“您可千萬別和我客氣。”
“這咋行!”黃桂香不愿意收,著急著反手推回去,“你們家還有兩個小孩等著長身體呢。你平叔也出了海,我家也有魚。”
就是沒鲅魚這么好,只是普通的海魚,可就算有,那他們也舍不得用油煎了吃,頂多就是放點水和大蔥煮一煮。
說著,黃桂香給江嘉運使了個眼色:“你這孩子,趕緊拿回家留給小滿吃。”
“桂香嬸,您收好。”江梨再次將碟子往前推去,“嘉運和小滿從前多虧了有你的照看,不然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到我回來呢。”
江嘉運也忍不住說話:“桂香嬸,你就快收了吧。”
他出海,近的地方一天就能來回,可要是稍微遠點就得要兩天時間。兩天,他沒在島上,多虧了桂香嬸時不時就照看一下小滿。
“嬸……嬸。”小滿也拉了桂香嬸的褲腿,小小的腦袋仰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都是央求,“收……收下。姐姐做的魚,可好次啦!我們家還有。”
瞧著一家三口,黃桂香眼眶就濕潤,她心底暖洋洋的,也不再講客氣接過了鲅魚,“好,好,我收就是。”
說著,黃桂香端起鲅魚湊近一聞,欣喜稱贊:“香,太香了,光是聞啊就讓人餓了肚子,這吃進去還不知道是怎樣的滋味。小梨,你這廚藝真是太好了。”
“只是隨便煎炒了下。”江梨謙虛笑了笑。
誰想,其他幾個人聽著卻瞪大了眼睛。
娘耶,隨便炒炒就有這個香味,要是認真炒,那不得比國營飯店還要好吃啊?
聞著那股味道,在場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苗翠蘭笑瞇瞇的迎上來:“小梨是吧?唉喲我說還得是你有良心,哪像那個什子江曉曉。要我說,島上都難得找出一個做飯能有你香的,下次沒事啊,也去嬸子家坐坐。”
江梨應(yīng)付的笑了笑。
這人打的算盤,她在北城養(yǎng)的花草都快聽見了。
黃桂香招手讓江梨進廚房,等將門關(guān)上,黃桂香透過窗戶看了眼外邊的人,呸了聲:“小梨,這苗翠蘭你能不接觸就不接觸,不是什么好人。”
“他們都是附近的人嗎?”江梨也跟著看了下,覺得好奇。
“都一個大隊的。”黃桂香將鲅魚鎖進櫥柜,又端了碗饅頭出來,蕎麥色的饅頭足足有巴掌大,她將饅頭端給江梨,“本來晚些時候要送你們船上去,既然來了,就一塊端著走。”
江梨也不講客氣,饅頭制作過程太過麻煩,她在現(xiàn)代就總是學(xué)不會,眼下也一陣子沒吃饅頭了,確實想嘗嘗味道。
接過饅頭,江梨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桂香嬸,這隊上的事你熟,能幫我問問重建房子的事嗎?”
黃桂香一個激靈,不敢相信:“你想把江家塌掉的房子再建起來?那得不少錢呢。”
江梨狀似為難:“具體要多少?”
她剛剛來島上,人生地不熟的,財不外露的道理江梨明白。
雖然黃桂香是好人,但是她不敢試探人心。
黃桂香對這事不陌生,畢竟自家就是前年重建的房子:“我家先前重建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八百塊。”
她建的就是簡易的平房,不過面積稍大點,得有個80㎡。
“主要都花在材料上,親友鄰里幫工的都算的公分,沒有收錢。”
這年頭就是這樣的,都是互相幫忙,今天你幫我建房,明天就輪到我?guī)湍恪?
人工這邊倒是能省下不少錢。
不過,工錢省了,隔三差五的總也要給人安排幾頓飯吧。
黃桂香的支出賬本還留著,上面記清楚了每一分一毫的花銷。
說著,黃桂香又按著江家原先房子的面積算了算:“你們家屋面積比我們還大,光是買材料就需要不少錢。”
說著,黃桂香就把錢算給江梨聽。
聽到要這么多錢,江梨眨了眨眼睛:“江家地這么大?”
“江家之前資產(chǎn)可不少嘞,雖然后來江老爺子主動捐出去不少地,可留下來的老宅面積在隊上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按理來說,江老爺子之前建房也是用了不少好料,可后邊說塌就塌,實在是奇怪。”
黃桂香明白江梨口袋應(yīng)該是有錢,不然也不會主動開口來問建房的事,她踮著腳望著窗外,見窗外的幾人沒注意這邊,轉(zhuǎn)身低低說:“這事,我先去打聽打聽,有消息了再告訴你,到時你要還差錢,我家兄弟多,我去給你想辦法。只是建房這事,再不要說給第二個人聽。”
江家如今只有江梨一個十九歲的女同志扛家,島上革委會那幫人可不是什么好東西,如果得知江梨有錢想要建房,肯定會找著名頭過來搶錢。
要知道,當(dāng)年江家就是這幫人抄的,還有那些犯了錯誤被送到島上改造學(xué)習(xí)的‘壞分子’,他們也沒少搜刮油水。
江梨心暖呼呼的,這年頭誰家有余糧又誰家有余錢,黃桂香卻愿意去幫著想法子借錢,這是真心實意為著她們好。
她想起在北城被父嫌母恨的境地,一時間竟有些哽咽:“我知道的。”
“好孩子。”黃桂香拍了拍江梨的手,“以后有事只管開口,桂香嬸雖然沒大本事,但你們的事,我就是拼著命也要幫。”
兩人出了廚房,江梨已經(jīng)收拾好情緒,回頭笑:“桂香嬸,謝謝你的饅頭,我就帶著嘉運小滿去供銷社啦。”
“好,你們早點去,供銷社東西全乎,你剛從北城回來是得添置些。”黃桂香笑容滿面的坐下,準(zhǔn)備繼續(xù)修補漁網(wǎng)的漏洞。
她看著不說話的苗翠蘭,笑的臉就快爛了:“唉,小梨她們就是客氣,不就是平時給嘉運小滿送點糧食嗎?能算的了什么?你們說說,那油多么精貴的東西啊?非得炸了鲅魚給我送過來。”
“我都多少年沒吃過油煎的菜?也是托了小梨的福,今天也能開開油葷咯。”
原本罵江家沒良心的苗翠蘭,臉臊的通紅,她也不敢再接話茬,拿著的針線舞的就快飛起來,只想趕快把漁網(wǎng)縫補完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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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椰子林就是一條滿是沙土的小路,兩邊栽種了許多棕櫚樹,偶爾還能看到一棵低垂的芭蕉樹,可惜上頭的芭蕉都已經(jīng)被摘完,只剩下光桿葉子。
江梨牽著小滿的手跟著江嘉運,又走了十多分鐘,總算看見一條灰撲撲的街道,雖然舊,但是人流量爆滿,熱鬧的就像從前鄉(xiāng)鎮(zhèn)上的趕集。
江梨好不容易才找到外掛著大大牌子的供銷社。
進去前,江梨牽著小滿的手蹲下身子眨了眨眼睛:“小滿,今天姐姐帶你們出來就是購物的!你們想要什么就買什么!千萬不要客氣哦。”
“購……購舞?什么是購……舞?小滿聽不懂。”小滿搖了搖頭,松軟的西瓜卷卷頭隨著蕩了起來,像是綿軟的飛絮。
江梨捏了捏小滿的臉蛋,軟乎乎的,彎著眉眼解釋:“就是買東西,姐姐帶夠了票和錢,你和哥哥想要什么都可以買。”
“好也!”小滿這回聽懂啦,舉手歡呼。
江嘉運想了想說:“我沒要買的東西。”
他彎下腰將小滿抱起來,“小滿要買的東西可以喊哥哥付錢。”
江梨不置可否,怕花錢嘛,她懂。
三個人跨過供銷社的門檻,原本吵哄哄的供銷社瞬間安靜下來。
沒別的。
實在是江家的三人長的實在太過扎眼,齊齊往那一站,不知道的同志還以為是文工團的演員們路過呢。
江梨打量著供銷社,地方很大,足足有一百多平方,每個分區(qū)都放著長長的柜臺,柜臺后邊站著穿深藍色工作服的售貨員,每個分區(qū)賣的東西也都不一樣。
何琳也和文工團的同事來供銷社買東西,江梨進來的時候,她就發(fā)現(xiàn)了。
同事在選布料,邊選邊偷偷打量白的發(fā)光的江梨,在看到對方一件淡粉色的襯衣時,眼里都是羨慕,原本選的一塊小碎花的青色布料,也趕緊換成了同色系的粉色。
同事拿著布,推了推旁邊的人:“何琳,幫我看看,這粉色的布料和那位同志身上的一樣嗎?”
何琳正挑著布呢,有點不樂意,敷衍的看了眼江梨,又看向同事的布說:“不都一樣?”
“可我覺著好像不一樣。”同事看看布又看看江梨,“那位同志的粉色好像更淡,這塊布好像粉的更深,不如她那個淡粉顯嫩。”
何琳卻說:“汪姝敏,你有點自信,你可是文工團的臺柱子,一朵花,穿什么都好看。”
“以前啊,我也覺得我們文工團的都長的不差。”汪姝敏搖搖頭,又將粉布料放了回去,側(cè)頭說,“可你看看那位同志,長相身段氣質(zhì)都沒得挑嘞,我以前只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哪知道樣貌也得有這個道理。”
何琳就不愛聽這么喪氣的話,悶悶不樂的抱起一塊布匹:“她就是白,我們要是有那么白,一樣有那么好看。”
汪姝敏卻覺得不對,就算白能遮丑,可那標(biāo)準(zhǔn)完美的五官模子也是白也掩蓋不了的。
她見何琳并不算好的面臉色,搖了搖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