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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程家。
顧湘華綁著圍裙, 端著一大碗湯從廚房出來,把湯小心翼翼的端上桌后,往門外看了一眼。
覺得奇怪。
她把圍裙解下來,沖廚房喊:“小孫啊, 你往頒獎會場打個電話, 這都快六點了, 老程怎么還沒回家。再等下去,這飯菜又要冷了。”
現在北城是一月份, 正是嚴寒的時候, 熱菜出鍋沒一會兒就得冷。
老程吃點冷飯菜沒關系。
小梨可不行。
想起自從上回在白沙島分別,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見過江梨。
顧湘華的心底就實在是想念的緊, 仔細的往熱菜上又蓋了個碗,想延緩冷下來的時間。
小孫放下碗筷后, 就趕緊去大廳打電話到會場,確認會場已經結束:“ 會場的負責人說老首長早就離開了。”
“那怎么還沒到。”顧湘華越等越著急,“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正在她急的要出大院等時。
小轎車就在門口停了下來。
江梨拿著在百貨大樓挑的禮物,下了車, 高興的喊:“湘華姨。”
“誒。”顧湘華笑的嘴都合不攏, 上前抓著小姑娘的手,仔仔細細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出落的更漂亮了。”
江梨今年21歲了。
身材越發高挑, 五官標準。
“就是吧。”顧湘華握著江梨的纖細的手腕, 心疼不已, “還是這么瘦,是不是小川沒給你做好吃的?”
江梨反扶著顧湘華進屋,微笑:“不怪他,是我本身就不愛長肉。”
顧湘華沒好氣回頭瞪程景川一眼, “你不用替他打掩護,他比你年長就應該要照顧好你。”
程景川從后車尾箱拿出一些特意從白沙島帶回的海貨,聽著母親的抱怨,掃向江梨。
小姑娘白皙的小臉上渾是憋著的笑意。
他搖頭:“你還真是冤枉我了,為了能讓她多吃點飯,我這兩年廚藝都漲進了不少。”
程參板著臉,瞪他一眼:“你還有理了?”
程景川:……
程家來了貴客的事,吸引了大院不少人出來看。
有人跟程家關系好,特意找了由頭去看了一眼,回來震驚的都合不攏嘴。
“乖乖,這世上咋真有人能長這么好看呢?”
另一個人接話:“我聽說啊,那小江不僅長得漂亮,更是北醫大的高材生。”
“國內最好的醫學院,真有幾分本事。”
還有的人說話酸的不行,可礙于程家的影響力不敢表現太明顯:“感情這程家是找了個好東家,我就說他們家小程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怎么介紹什么樣的女同志給他們,都給我回絕咯。”
“這帶回家來,估計也好事將近了吧?唉,程銘犧牲這么多年,這程家也是時候添添新人口咯。”
說道這,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去探聽程家的口風,看看這倆孩子什么時候打算結婚辦酒。
可得到的回答都是,江梨年紀還小還要讀書,辦酒的事得聽她的,不著急。
得知消息的人驚悚壞了,程家是什么人?程老司令跺一跺腳,整個北城都得跟著震一震。
顧湘華自個也是北城文工團的團長退休。
這么有份量的家庭,竟然愿意的低眉順眼全聽女方的安排?
真夠少見的。
-
江梨吃完飯,就把買的禮物都一件件分給了顧湘華和程參。給顧湘華的除了百貨公司帶的營養品,還有她親自做的一些美容產品。什么美白祛皺補水的一堆。
顧湘華用完補水的藥膜,就有了驚人的變化。
程參的則是一些珍貴藥材泡的藥酒,他年輕時最愛的就是這么一口,可到了年紀身體一堆老毛病,顧湘華也管的厲害就把酒給戒了。
程參看著那一大桶藥酒,樂的合不攏嘴:“來就來,這么大桶的酒也不怕累壞自己。”
說是這么說,程參還是迫不及待的從廚房拿了個小勺子,挖了一小勺酒出來嘗了嘗。
十多年沒有品嘗過酒的滋味,這一品,就把程參的癮給勾了出來,拿了個軍用水壺,小心翼翼盛了大約是兩勺的量,就樂的出去找大院的老朋友們炫耀。
當著老朋友們的面,他打開水壺聞著濃郁的酒香,陶醉的不行,然后把水壺往老朋友們面前一個個遞,“小梨說,這是藥酒,我現在的身體情況喝一點非但沒事,還大有益處。你們也想喝吧?”
老朋友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的盯著水壺,早就被那股非同尋常的酒香勾的不行。
杜首長可等不了這些,上手就想搶:“香!太香了!北城最好的酒莊都釀不出這個味,你趕緊給我嘗嘗!”
“嘗嘗?那可不行!”程參炫耀完,趕緊寶貝的把酒壺給蓋上,“我自個都不夠喝,你們啊,都省省。”
杜首長:……
杜首長瞪著眼睛:“好你個老匹夫,你既然不想給我們喝,帶出來做什么,存心炫耀你有小梨?”
程參不怕死的嘿笑兩聲:“對,我就是炫耀有小梨,你們沒有吧?”
杜首長更氣了,“你等著,我孫子最近剛升營長,年紀剛滿20歲,比景川可年輕好幾歲!小梨還不一定就是你們家的呢,她要是最后來我家你可別氣!”
程參更是氣壞了,伸手就脫下布鞋往杜首長的褪了毛的腦袋頂扇,邊扇邊氣急敗壞的罵:“好啊,你還敢挖墻角,我打死你!我看,你還挖不挖!”
……
江梨可不知道,釀的一桶藥酒竟然招惹了這么一場腥風血雨。
她跟著程景川上了二樓,好奇的打量著程景川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她從書架拿過一本相冊,翻開的第一頁,看到的是一位十六歲的少年牽著只有幾歲的小男孩。
少年的面容清秀,乍一看,竟然和現在的程景川有幾分相像,沉熟穩重,就算是面對鏡頭也沒有任何笑意。
反而是小男孩,剪著寸頭,胳膊和雙腿上都是泥巴,沖鏡頭笑的燦爛。
江梨以為少年是程景川:“這是你多少歲拍的?”
程景川拉開窗簾,原本昏暗的房間照射進來光線,垂眸看了一眼,“這是我哥。”
江梨一怔,又去看相片,“你和大哥長得好像。”
程景川笑了笑:“嗯,大院的人都說程首長家的雙胞胎是一前一后生的。”
江梨看著男人的笑,心默默抽痛著,抬手,程景川看著,便配合的低下頭。
江梨手撫上他的側臉,心疼的摸了摸。
沒有安慰的話語。
但是程景川早已讀懂,他側過臉親了親她的手心,長臂一撐,將她抱上書桌,垂眸,聲音沉啞:“不夠……”
江梨便攬著他的脖,湊上去給了一個吻。
-
軍區的假期有限。
江梨本身就是北城大的,也沒什么時間再去旅游,帶著程景川去買了一堆東西,就去拜訪江仁。
江家,此時三人都圍著程景川打量。
江溫書今年已經十二歲,出落的溫文爾雅,小小的年紀便有不一樣的深沉,繞著程景川打量了一大圈后,站在程景川的面前,抱著手肘推了推眼鏡:“嗯,這位男同志配我姐勉勉強強吧。”
“江溫書。”江仁斂眉,溝壑間都是不認同,“沒大沒小。”
江梨笑著說:“不礙事的,我還記的溫書當初說如果交往了男同志,要先帶回來給他看看把關。”
江溫書得了支持,得意的翹尾巴。還沒說話,就被汪芝帶到了一旁。
大廳就剩下三人。
江仁看著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氣度沉靜的江梨,非常滿意,他一直關注著侄女的動向,自然清楚她如今有多優秀。
他又暗自將挑剔的目光望向程景川,男人身著白色軍服,正襟危坐。
他好歹也是北城人,自然也聽過程家的名號,拋去程參當年的功績不論,就是這程家大哥為國犧牲,程家小子如何如何爭氣,他也是有聽說的。
對于外人來說,程家或許是頂好的姻親對象,可對江仁來說還真不一定。
他侄女如此優秀,足以配的上這世間任何一個男人。
所以,江仁并不像北城那些趨炎附勢,只想攀扯程家的人一樣,打量完就將目光對向另一處,臉上浮現和藹的面容:“什么時候報名入學?要不要三叔陪著?”
江仁也是北醫大畢業的,如今還是北城醫院的院長,如果出現,整個大學的人都認得。
江梨只想低調些,搖頭:“不用了三叔,您就安心在醫院待著,我這邊都沒什么事。”
見江梨執意不需要,江仁也只能作罷。
兩叔侄女又好好聊了一會天。
江梨到底還是不太了解北城醫院目前的醫療體系是什么樣子的,便仔細問了一些問題。
江仁都一一解答。
聽到江梨許多獨特的見解,早已將江家傳承的醫術融會貫通,他忍不住感慨:“想不到,江家最后的傳承是到了你的手上。你爺爺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的成就,也能閉目欣慰。”
提起爺爺。
江梨又想起手把手從幾歲就開始教她醫術的小老頭,有現代的回憶,也有北城的回憶。
她淚水漸漸浮起,哽咽:“只希望,我沒有辜負爺爺的栽培。”
用完飯,二人就準備離開。
江仁找了個借口把江梨支走,留下了程景川,上下審視了他許久。
程景川清楚江仁對于江梨的重要性,作為江梨僅剩唯一的親人,他捏了捏掌心,難免緊張:“三叔有話不如直說。”
江仁緩笑:“既然如此,我也明人不說暗話。江家論權勢,是比不過你們程家。”
“但如果你敢對小梨不好,縱使是以卵擊石,我們也有的是力氣和功夫。”
程景川望著大樹那頭,正與三嬸說話的江梨,他沉笑:“晚輩不敢。”
出了江家。
江梨實在是好奇江仁說了些什么話,就一直纏著問。
程景川也沒有瞞的意思。
得知江仁的維護,江梨的眼睛又濕潤起來,她本來以為爺爺去了以后,她就再沒有任何親人。
好在,來到這個世界,又有了一個。
程景川帶著江梨來到了烈士陵園,給墓碑獻上鮮花,看著墓碑上刻著的程銘二字,他握住江梨的手,無數澀意涌上。
喉頭滾動。
“哥,這是我媳婦,帶來看看你。”
江梨蹲下用手帕將墓碑上的灰塵擦干凈,沖它一笑:“大哥,我是你弟媳,抱歉啊,這個時候才來看你。”
華國近代百余年屈辱史是從海上開始的。
1840年,西方列強的堅船利炮轟開古老的華國國門,他們的軍艦在國內沿海和內河橫沖直撞、耀武揚威,從鴉片戰爭到八國聯軍侵華,自此后,來自海上的威脅成為中華民族揮之不去的夢魘。1
一陣風吹過。
程景川想起許多年前,程銘當海軍前曾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