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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我一定會守好海疆,不會讓那些賊子再有機會辱我國民。”
他咽下澀意,眼眶微熱:“哥,你放心,今年的海疆依舊平安。”
他看著呢。
一直有在好好看著。
沒有賊子能越過華國海軍入侵內海,百年前的錯誤,他們不會再犯。
*
祭拜完程銘,程景川就歸了隊。
即將要開始異地戀,再加上嘉運和小滿都留在白沙島,北城只有江梨一個人。
江梨情緒失落了好一陣,程參和顧湘華費心思哄了好幾天。
到了報道這日,江梨原想一個人來,程參和顧湘華說什么也不愿意,還讓特意高調的讓小轎車繞著北醫大整整轉了一圈。
現場報道的學生人山人海,不知道是哪個男同志嫉妒的看著那紅旗小轎車,嘲諷:“你們看看,又一個關系戶。”
江梨下了車就和鐘蓉蓉先碰面,鐘蓉蓉是外公外婆親自送過來的,也是一對很和藹的老頭頭老太太。
林一山自然早就聽說過江梨的事,他做了個輯,笑著說:“江小姐,蓉蓉不懂事,還麻煩你能幫忙多看著點。”
江梨微微一笑:“外公放心,蓉蓉有忙我一定會幫。”
百聞不如一見,林一山是北城的著名書法家,什么樣的人沒見過,見江梨年紀雖小,心胸卻如此開闊穩重,不由連連點了兩下頭。
自家外孫女能結實到這樣的人物,也算一番本事。
兩人報完道,就搬東西去宿舍。
鐘蓉蓉抱著大被子,看著前方扛著大被子的程參,頓時有點覺得虐待老人家,悄悄湊到江梨身旁,低聲問:“程伯伯和顧阿姨不是留你住程家?怎么沒住?我聽說北醫大宿舍得住六個人呢,擠得很。”
江梨提行李箱久了有點手酸,便停下來換了個邊,搖頭:“我和程景川還沒結婚,就住到他家去,雖然程伯伯和顧姨沒有想法,但難架得住家屬院其他人的風言風語。”
“對哦。”鐘蓉蓉這才想到這一層關系,認同點頭,“那是不妥當。”
“你呢?”江梨也好奇,看向她。
小姑娘累的厲害,爬完三層宿舍樓,圓圓的小臉蛋上紅撲撲的都是汗。
“你不知道,我在外公家,他們連地都不讓我掃。我怕舒服久了,忘記自己是來干嘛的。”鐘蓉蓉嘿嘿笑,“而且,我想著離你近點,課業上有什么不懂還能夠及時問你。”
等到了宿舍,程參帶著小孫幫江梨的床鋪好,不放心的叮囑許久就帶著人離開。
不過,他并不是回家的,而是帶著人就往北醫大的校長辦公室去,雖然江梨想要低調,但他還是不放心,怎么著也要打個招呼才能放心。
又過了一會兒,同宿舍的兩位女同志從外邊回來,其中一個看到江梨,露出極為奇怪的表情,冷一笑坐到自己的床:“喲,這不就是今天剛報道就鬧得滿是風雨的資本家小姐么?”
來者不善。
鐘蓉蓉正鋪被子呢,被子一丟轉身就想理論,被江梨攔下。
她對上挑釁的邵蕓,覺得奇怪:“誰告訴你我是資本家小姐?”
“這還要誰說?”邵蕓輕嗤,“那么大一輛小轎車,不是資本家能開得起?”
邵蕓原本是下放遼城的知青,自從高考宣布放開,她日夜苦讀,最后勉強擦邊進了北城醫科大學。
自從上午得知對象說,有個走后門進來的資本家小姐。
她的一口惡氣就堵在心頭。
憑什么,她費那么大勁吃那么多苦才能考上的學校,別人走個后門就進來?
江梨雙指并攏點了點太陽穴:“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你腦子呢?”
“什么?”邵蕓一愣,反應過來江梨在罵她沒腦子,蹭的一聲站起來,憤怒的小臉通紅,“你什么意思!”
鐘蓉蓉沒好氣翻了個白眼:“都1978年了大姐,國家放開高考就是為了廣大學子能有個公平晉升的渠道?”
國家一開始搞工農兵大學,本意是為了普通老百姓好,能讓真正努力的人有個上升渠道。
可惜后面混雜了不少起歪心思的人,偷偷動手腳,把名額走了后門給了有關系的人。
所以,大家都在嘲笑,這個名額啊就是領導的玩票。
國家很重視,更是抓出了不少人,這個節骨眼上干興風作浪,是不要命了吧?
“誰敢走后門不就是等著吃槍|子?”
邵蕓語塞。
她以前是南方一個小城人,父母都是國營廠的員工,從小到大看多了其他人走后門的事,便以為這大學也是一樣。
尤其是她在遼城談的對象,信誓旦旦的說有同學知道江梨的信息,就是走后門低分進來的,為此,還把其他高一兩分的人給擠出去了。
“你說你不是走后門,你有證據嗎?”
江梨微微嘆氣,招呼鐘蓉蓉忙活其他事去了。
算了算了,和這種人說不清楚。
另外一個同學正默默吃著瓜,她不了解情況,也不知道該如何介入,忽然,她聽到了鐘蓉蓉喊了江梨的名字,眼睛一亮,趕緊跟著過來:“請問,你就是江梨同學嗎?”
江梨點了點頭。
燕桃桃捂嘴尖叫,她就是海城人,自然知道本省高考狀元的名字,激動的說:“天吶,你……你太厲害了,我聽說過好多你的事。”
活脫脫就像見到了自己的人生偶像。
江梨微微一笑,并沒有太多驕傲。
燕桃桃想把這個消息告訴給邵蕓,畢竟她進宿舍第一個認識的就是邵蕓,不想她再胡亂猜測,影響宿舍內部團結。
誰想,轉個身,只能看到邵蕓的床鋪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邵蕓早在燕桃桃去獻殷勤的時候就出了宿舍,找到對象,悶悶不樂的吐槽。
“原本以為燕同志是個好同志,誰知道也向權利屈服,去捧姓江的臭腳。”
貢正志抱著邵蕓安慰:“你也別太耿直,對方如果家世真不錯,你就去打好關系,別浪費這種機會。”
“你是不知道,我們那邊宿舍有好幾個人都在打聽這女同志,都好奇她是不是單身。”
這幾個人,當然也包括了貢正志。
原本,他和邵蕓一起考上醫科大學,就想著兩個人好好一起打個結婚證也沒什么。
現在卻出現了更好的人選,他怎么可能沒有點歪心思?
外人不懂的都傳江梨是資本家小姐,只有他懂,就那小轎車的車牌可是軍區的,一看就份量不小。
邵蕓看不出貢正志的歪心思,還沉浸在苦悶的情緒里,極為不痛快的扯著路邊的狗尾巴草,“有權勢又怎么樣,反正我這種窮人家出來的孩子,就是見不慣這種人。”
“和她肯定住不久,明天我就找老師換宿舍去。”
貢正志見哄不好,只能決定暫時延緩計劃,到時候再好好勸。
他看著已經高懸的月亮,將人送回了女生宿舍,“好了,明日就是迎新大會,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到時候再說。”
邵蕓在男友的陪同下,已經散了不少郁悶之氣,爽快的上了樓。
推開門時,發現寢室的人都已經睡下。
她便輕手輕腳的找到自己床鋪睡下,轉過身,看到對面過道的床正是那姓江的,悶氣又起,氣呼呼的轉過身干脆對著白墻。
反正,她就是看不慣這種仗著權勢走后門的人。
就算分數低也達到了錄取要求,但是不憑本事,走后門確保自己一定能進的人,就是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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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北醫大迎新大會。
江梨剛到,就感覺到了大半場的人都在看她。
她緊挨著鐘蓉蓉坐下,低聲問:“怎么回事?”
鐘蓉蓉早已用半天的功夫徹底打探清楚,冷笑:“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嘚亂造謠,說你是走后門進來的。”
江梨倒是無所謂了,反正等下報名字,有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
果然,輪到江梨作為新生優秀代表上臺發言,校長介紹這位是海城統考榜首時。
原本現場的一片噓聲,頓時安靜下來。
全場雅雀無聲。
江梨扶著臺,看向臺下黑壓壓一片學生,笑著自我調侃:“沒想到開學就給社會貢獻了這么大一個新聞。幸好,咱們北醫大的學子們還保有幾分智商。”
一句玩笑話,瞬間沖淡了現場緊張的氛圍。
唯獨剩下那些傳謠的人,臉被打的面紅耳赤,尷尬不已。
邵蕓更是整個人過于震撼,不斷的追問貢正志:“不是你說走后門?她怎么是海城的榜首,那可是省狀元!”
全國有幾個省狀元,別說走后門,目前最好的學校都可以任她挑選。
貢正志也沒預料到海城的省狀元江梨竟然會是她,目光復雜的看向發言臺,難堪的把邵蕓的手撫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學的校園生活就這么詭異的展開了。
江梨全力投入了學習中,病理學的課本被她翻得邊角發卷,課上認真聽課,課后啃專業文獻,幾乎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直到很久以后,她看到邵蕓轉了宿舍才后知后覺問了一嘴。
鐘蓉蓉正趴桌上背書,聽到江梨問,她才分享了最近知道的八卦:“邵蕓和她對象掰了,據說是發現他對象在給其他女同學寫信交筆友,至于搬宿舍,大概還是覺得對不起你吧。”
邵蕓是真的覺得無顏面對江梨,雖然已經道過歉,但她還是執拗的過不去心里那關,以至于每天面對江梨都心情沮喪,無法專心學習。
再加上貢正志分手后,天天騷擾宿舍的其他人,想要她們給邵蕓帶上去認錯書。
邵蕓擔心影響其他人,最后才決定搬走。
江梨倒是已經不介意剛開學的那件事,但是既然人已經搬走,該過去的事就已經過去。
有一次在圖書館碰到邵蕓的時候,她也主動打了個招呼。
邵蕓當時剛拿到一本資料書,怔了許久,然后沖她笑了笑。
兩個人錯身落坐,各自翻開了書本。
五年后。
江梨任聘北城醫院,成立業內首個中西醫臨床結合的心胸外科部門,用中藥、銀針結合西醫手術的方式,挽救了無數心臟病重癥患者的生命。
也是因為她的影響,針灸療法開始被重視,全國各地都開展了系統的針灸學習。
“小梨姐,你去外邊看看。”鐘蓉蓉忽然神秘兮兮的走進來,臉上掛著八卦的笑容,“肯定不會失望。”
江梨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安排好病人就轉身出去。
醫院后院的老樹下,男人身著筆挺利落的軍裝,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擺放著一簇簇盛放的鮮花,襯得他英挺眉眼愈發俊朗耀眼。
江梨看到那么多鮮花,很驚訝。
但是想起鐘蓉蓉狡黠的笑,仿佛又明白了什么。
這兩個人這是背著她準備的呢。
程景川神情嚴肅敬了個禮:“江醫生,白沙島守備軍戰士程景川歸程向你報道!”
放下手后,他笑了笑,“請問領導,今年我可以轉正了嗎?”
這五年,兩個人只有寒暑假的時候能見上面,感情早已越來越穩定。
江梨堅定過去握住他的手,踮起腳摸了摸他的軍帽邊沿,微微一笑,“批準轉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