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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些怪物不是在追我們,是在保護你。寧如接話,語氣很沉。
不是保護。南宮曦搖頭,是在等。
南宮曦沒再解釋,他抬手,指尖點在自己胸口那道金色紋路上。
紋路亮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動作——他朝那只眼睛伸出了手。
別!白玥和寧如同時喊出聲。
可已經晚了。
那只眼睛動了。
它緩緩低下頭,巨大的豎瞳湊近南宮曦伸出的手,像一只巨獸在嗅一只幼崽。
然后它的眼皮垂下來,輕輕地、極其溫柔地碰了碰南宮曦的指尖。那個動作太輕了,輕到不像是一個能毀掉整條河的東西能做出來的。
可所有人都看見了。
白玥感覺寧如的手在抖。
不是冷,是那種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之后、理智和情感同時崩盤的抖。
師兄。
白玥低聲叫他。
寧如沒應聲。他只是把白玥的手握得更緊了,緊到指骨都在響。
白玥沒掙。
他把額頭抵在寧如肩窩,閉上眼,呼吸打在寧如頸側,帶著點不自覺的蹭。
寧如感覺到了,低頭看他,目光暗了一下。
怕了?寧如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有一點。白玥沒睜眼,嘴唇貼著他頸側那條繃緊的筋線,說話時氣息癢癢地掃過去,但不是怕它。是怕你松手。
寧如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扣住白玥的后腦勺,把人按在自己頸窩里,下巴擱在他頭頂。
不松。他說。
和剛才在泥沙里說的一模一樣。
白玥彎了一下嘴角,沒睜眼,手指在寧如掌心慢慢劃了一個字。
寧如感覺到了,是個寧字。
他的耳尖紅了。
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被泥沙埋了半截、護壁快碎了、頭頂有一只能毀滅一切的眼睛盯著的時候——他耳尖紅了。
白玥感覺到他耳朵的溫度變了,沒忍住,嘴唇在他頸側輕輕碰了一下。
像貓。
寧如的手收緊了。
河床還在塌。
但那只眼睛沒有再動。它就那么懸在頭頂,金色的豎瞳半垂著,看著南宮曦,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東西。
戚子澗一直沒說話。
他坐在河床上,背靠著一塊碎巖石,長刀不在手邊,渾身是血,狼狽得不像話。
他看著南宮曦和那只眼睛的互動,看著白玥和寧如在絕境里還在互相依偎,看著這一切,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像是氣音。
衛鳴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沒什么。戚子澗閉上眼,靠在巖石上,就是覺得……挺好笑的。
什么好笑?
戚子澗沒回答。
他在想白玥在泥沙里說的那句話——
他剛才救了我們。
救了。是啊,他救了。
他燃燒精血劈了那一刀,救了所有人。
可白玥在被救之后,第一個想到的不是他,是寧如。
是靠在寧如懷里,是額頭抵在寧如肩窩,是在寧如掌心寫字。
他不是在救白玥,他是在救一對白玥。
戚子澗把眼睛閉得更緊了。
血從嘴角往下淌,他也沒擦。
挺好笑的。真的挺好笑的。
南宮曦收回了手。
那只眼睛也收回了視線,緩緩往后退了一步,沉入更深的黑暗里。但它沒走——它還在那里,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南宮曦轉過身,看向眾人。
他的金色瞳孔正在慢慢褪去,變回原來的深褐色。可那道金色紋路還在,從領口一直蔓延到下頜,在昏暗中發著微光。
它不會再攻擊了。南宮曦說,聲音里帶著一種耗盡了所有力氣之后的空洞,但它也不會走。它會跟著我,一直跟著我。
他看向白玥和寧如。你們可以走。它不會攔的。
白玥從寧如懷里抬起頭,看著南宮曦。
寧如也在看。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夠了。
白玥站直了,拍掉身上的泥沙,走到南宮曦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南宮曦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
走什么走。白玥說,語氣平淡得,你是我們的人。它要跟著你,那就跟著。我們也跟著。
南宮曦愣了一下。
寧如走過來,站在白玥身側,肩膀挨著肩膀。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白玥被泥沙弄亂的頭發撥到耳后,指尖在耳廓上停了一瞬。
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做過一千次。
戚子澗在后面看見了。
他把臉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