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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走到他旁邊也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轉頭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熟睡的戚子澗。
寧如正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框,看著外面山坡上被晨光鍍涼的松林。他察覺到白玥的目光,轉過頭來。
兩個人隔著半間木屋對視了一眼,白玥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但寧如讀懂了。那一眼在說:我想去溪邊。
“走吧?!睂幦缯f。
白玥把褥子掀開,站起來。腿還有點軟,站直的時候膝蓋晃了一下,寧如已經跨過來扶住了他的手肘。
白玥就著他的力道站穩,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褥子撿起來折好放在板床上,從包袱里翻出干凈的外衫披上。外衫是月白色的,袖口繡了一圈極淡的青竹紋,他把腰帶系好,抬手攏了攏頭發。手指穿過發絲時碰到后頸上戚子澗咬過的那口牙印,按下去酸酸的,他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把頭發用一根竹簪綰好。
兩個人走出木屋。晨光正從山坡那頭鋪過來,松林在朝霞里被鍍了一層暗粉色的邊,溪流在不遠處反著碎銀一樣的光??諝饫镉兴芍蜐衲嗟臍馕?,混著溪邊野薄荷被踩碎之后散出的清涼。白玥深深吸了一口,肺葉被山間干凈的空氣填滿,從鎖骨到丹田一路通透。
溪流比昨天淺了一些,夜雨停了兩天,水勢退去之后露出幾塊圓滑的青石。溪水貼著石面流過,在石縫里打出細白的水花,聲音比木屋里聽到的更脆,帶著回響在山谷里滾動的余韻。
白玥在最大的一塊青石上坐下來,石頭被曬了一天,溫溫的貼著腿根,很舒服。他把鞋脫了,赤腳踩在水里,溪水剛好沒過腳踝。水很涼,但和冰桶里的極寒不同,是那種仲春時節山溪自帶的清冽,貼著皮膚流過時像是被人用薄荷葉輕輕擦了一遍。
寧如在他身后半跪下來,解開他的發簪。白玥的頭發散下來,發尾還粘著昨晚和今早在冰桶里沾上的黏液干涸后的硬縷。寧如用手掬起溪水,從發尾往上淋,把那些結成縷的發絲一根一根揉開。
他的手指穿過白玥的發根,指腹在頭皮上不輕不重地打圈,把藏在發根里的藥膏殘味和冰桶寒氣一起洗掉。白玥低著頭,下巴快要抵到胸口,從寧如的視角能看見他后頸上那口牙印周圍的淤青在夕光里泛著淡淡的赭石色。
“戚子澗咬的?!卑撰h說。不是問句的語調,只是在確認寧如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