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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不了戲。”
“……”
左然提出了個要求:“我看一下錄像,體會體會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來吧。”
監視器旁,左然抱著胳膊反復觀看錄像,一如既往地優雅,但何修懿總是覺得平靜的水面之下有什么東西正在翻騰。半晌之后,左然突然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李朝隱,開口道:“李導,替身被抽完臉都不敢甩過來。”
“……”幾秒過去,李朝隱點點頭,“我明白你什么意思。其實我剛剛也在想這個——最后的確不大自然,這場最好不用替身。”
說罷,李朝隱站起身,讓張熙叫來了柳揚庭,并對柳揚庭道:“拍一條試一試,爭取能一次過,拍完劇組給你放一天假好了——實在不行我們再回去用替身。”
“……”柳揚庭抿了一下唇,說,“抱歉……抱歉讓劇組這么費心……我努力。”
“左然,”李朝隱又看向左然,“能不能一次過主要取決于你。柳揚庭是被抽的人,沒有什么肢體動作。畫面效果由你承擔,你這次最好能入戲。”
左然看著自己的手,動了一動指節,說:“嗯。”
同一場戲,換人重新開始。
柳揚庭蹙起漂亮的眉頭:“對不起……”
對面,左然演技瞬間變得出神入化,突然伸手,又快又狠地劈頭便給了柳揚庭一耳光:“這就是我給你的回答——滾!”
耳光聲響徹了整個片場,每個人的心頭都是一驚。眾人都驚訝地睜大了眼,難以相信自己所看見的——兩次表演差這么多?
左然將柳揚庭扇得一個踉蹌,柳揚庭站都快站不穩,簡直被對方打懵了。
“喂……”李朝隱都嚇了一跳——他這輩子見過的真打多了去,但是也沒見過有真打這么狠。
左然收手,問:“行了么?”
李朝隱看了兩三遍:“ok……不過,怎么突然就找到狀態了?”
左然聲音仿佛比平時還要冷了幾分:“柳揚庭比較能激發我的演技。”
“因為是柳揚庭一直和你演對手戲吧。”李朝隱其實覺得何修懿的表現要更好。
左然不置可否,淡淡地看了柳揚庭一眼,走了。路過何修懿面前時,左然停住腳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隨口問了一句:“疼么?”
何修懿搖搖頭:“那么輕,哪會疼。”
而另一邊,柳揚庭的臉果真迅速地腫了。不過,按左然的那個力度,不管是誰臉都會腫的,柳揚庭似乎也沒比普通人腫得更厲害。
在場的人全都感覺出來左影帝生氣了——可是……為什么這么生氣啊?
……
不用當“抽替”了,何修懿挺欣慰。他再次告別了眾人,拎著他的行李離開片場。
出門時他還想:左影帝……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好像十分神秘,讓人捉摸不透……還有,入圈六年,沒有任何緋聞,不過,看他床戲那個“種馬”的樣子,不像啊……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抽耳光了……左然內心上躥下跳:“讓我抽我老婆?找死!”
第12章 開拍(十)
回到家中的何修懿非常清楚, 《家族》這個劇組不會再跟他有任何聯系, 短暫的與世界級的導演、演員合作的日子已一去不返。
他必須承認, 與左然飆戲是一段難以忘懷的經歷, 即使他只是一個小替身。他被對方的表演所感染, 全身心地投入到劇情當中, 發揮了自己擁有的極限并且看見了全新的可能。他穿梭了時空, 對世界的感懷變得更加濃烈綿長。這種感覺在飾演幫助他拿到最佳男配的那個角色時都未曾體會過。只是……那些在頂級劇組中的并不屬于自己的日子就像一道閃電, 光芒無比耀眼, 甚至可以劈開黑暗, 卻必然不可能是漫長的。
五天,已經是他能偷到的極限。
何修懿并未無為地沉浸在懷念當中,而是在離組的第二天便開始更加積極地尋找參演的機會。他很清楚, 只有勤勉, 才能幫他有朝一日真正加入如《家族》一般的劇組。
在嘗過與左然飆戲的滋味后, 繼續渾渾噩噩顯得無比艱難。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人, 無意之中走到外面, 在一片懵懂時, 冷不防看見一輛燈火通明的列車在漆黑的暗夜呼嘯而過, 那種震撼和向往很難再從心中抹去。
他很希望……有天能夠再與左然演戲, 而后告訴對方, 是在《家族》劇組當替身的日子讓他變得加倍努力了的。
只是那個時候,左然也許早已經忘了他。
左然為人那么冰冷, 大概……是不會記得的。
雖然有左然的聯系方式, 但是何修懿從來沒有碰過那張三頁的紙。他們兩個人根本就不熟,主動打電話、發消息未免有“抱大腿”的嫌疑。他只是將表格小心地放在了床頭的抽屜里,心里將“有一天可以若無其事地依照紙上的信息聯系左然”當成重要目標。
倒是左然,有次錯把短信發到他手機了。
那天,何修懿早上一起床便看見了條短信。上面只有十六個字:【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
“……?”何修懿知道,這是詩經當中的一句話,意思是,看著太陽、月亮,我悠悠地思念。道路有那么遠,他何時能回來。
接著,一分鐘后,同一個號碼又發來一條短信:【不好意思,發錯人了。】
【發錯?】
【沈炎戲中要對宋至念一句詩,李導認為編劇原先那句不好,讓我挑挑自己念著有感情的,再和組里幾個編劇溝通一下。有個編劇和你名字有些相像,我拿著李導的手機,看錯字了。左然。】
何修懿脾氣好,連忙說:【沒事的。】
……
在離組大約七天后,何修懿十分驚訝地發現,自己處于了尷尬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