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細(xì)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郁雪非低眉斂目跟在他身側(cè),抱琴的手指漸漸蜷緊。
正對門口的男人率先發(fā)現(xiàn)她,牌也不顧著打了,從躺椅上支起身,渾不吝地調(diào)侃,“幾日不見,川哥好上琵琶了?真是雅興。”
他左手邊的人吁了口煙,“川哥從前只知道提籠架鳥,姨媽都想去潭柘寺拜佛求香火了,眼下好歹是對人感興趣,那不挺好。”
商斯有照他后腦勺掀了一把,“就你貧,上回小喬說想學(xué)琵琶,忘了?”
“喬瞞瞞?嗐,她三分鐘熱度,也就您當(dāng)真。”
他們熟絡(luò)地聊起來,郁雪非從只言片語中,揣摩了個大概。
原來商斯有找她不是為了那檔子事,相反,是因為某個女孩兒,她才能夠來到這里。
難怪看她如臨大敵地設(shè)防,會那么不愉快。
傳聞中的喬小姐姍姍來遲。
出乎意料地,她沒有于小萌那種驕奢淫逸的德行,模樣很乖巧,說話也溫聲細(xì)語。
聽了商斯有的介紹,喬瞞眉眼彎彎地跟郁雪非打招呼,“郁老師好。”
郁雪非頷首應(yīng)了一聲,“不知道您要學(xué)琴,沒做準(zhǔn)備,還請見諒。”
“沒事兒,我也不知道他給我找了琵琶老師呢。”喬瞞努努嘴,“川哥一向如此,不聲不響,沒準(zhǔn)什么時候就給個驚喜。”
說著,她點了點郁雪非懷里的小葉紫檀琵琶,“就像這把琴,多難得的寶貝呀,說弄就弄到手了。當(dāng)時我還說呢,這玩意兒在我手里就是暴殄天物,要送給配得起它的人才行。”
原來她才是琵琶的主人。
一時間,金尊玉貴的東西在郁雪非這兒變成燙手山芋,拿不是,放更不是。
喬瞞看出她的窘迫,連忙補充道,“噯,我不是那意思。這是拜師禮,你得收好。”
“拜師禮?”
“對呀。”
近百萬的琵琶,就這么輕飄飄地送出去,他送得起,她卻收不起。
郁雪非還是那句話,“太貴重了。”
喬瞞摁住她,“你拿著,如果非要還,川哥會不高興。”
像是讓她心安似的,喬瞞話音懸了半晌,又添了一句,“有求于人的事情,他一向出手大方,哪怕小事也一樣。”
簡單聊了幾句,喬瞞非想叫她露一手,又嫌這兒太吵,想把郁雪非帶到旁邊清靜的休息室去。
她要上前去跟商斯有說一聲,郁雪非的目光也追了過去。
他已坐上牌桌,線條利落的側(cè)臉沖著她們這邊。
喬瞞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什么,聽完后,商斯有碼著手里的牌點了點頭。雖然是在打撲克,動作卻像在談判席上一樣優(yōu)雅,游刃有余的模樣。
從頭至尾,他沒再看過郁雪非,仿佛她不是自己帶來的客人一樣。
游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曳著,婆娑的光影漏下來,仿佛灑落的金箔。郁雪非跟著喬瞞走出去,掠過幾道詫異的目光,倉促間又連忙收回,狀若無事。
喬瞞也注意到那些不友善的審視,笑著替她寬心,“剛剛你也聽見了,川哥平日里不近女色,今兒卻帶了你來,難免有人好奇。放心,他們也只是好奇而已,對你沒什么別的想法。”
“沒事,我也習(xí)慣了。”郁雪非遭遇過比這更直白的冷眼與鄙夷,才不會自討苦吃地計較,“喬小姐,謝謝你。”
喬瞞笑了,“嗐,別叫喬小姐了,怪生分的,大家都叫我小喬,你也跟著叫就行。小郁老師,您哪年生的?”
郁雪非報上年份,喬瞞欣喜道,“咱倆還是一年的呢,真有緣。”
她很健談,讓郁雪非漸漸感到放松。
休息室就在隔壁,推開門,古樸的木頭香氣撲面而來。
平時表演的那幾首曲子已經(jīng)爛熟于心,郁雪非隨便彈了彈,喬瞞捧著臉,滿眼星星地夸贊,“真好聽,我要是能這么厲害就好了。”
郁雪非笑了,“熟能生巧而已。”
“小郁老師你學(xué)了多久?”
“快二十年吧。”
從四歲開始,母親牽著小小的她奔波在林城狹窄的街道,夜以繼日地練琴、考級、比賽,到今年剛好二十年。
時間過得那樣快,化作她指尖的薄繭,一圈又一圈,仿佛另一種形式的年輪。
喬瞞感慨,“果然羅馬不是一日建成的。”
她手上還做了延長甲,不方便撥弦,郁雪非簡單讓她把玩了一下,然后講了些樂理知識。
想了想,她還是提來這茬,“小喬,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喬瞞點點頭,“你說吧。”
“其實我一直都有帶學(xué)生,從未收過拜師禮,能不能麻煩你跟商先生說說,還是把它送回去?”
她哎唷一聲,眉頭蹙起些許,“別的倒好,這把琴的事兒我轉(zhuǎn)告沒用,川哥不會同意的,除非你能說服他。”
誰都知道商斯有這個人看似溫和,但是一旦決定了的事兒很難再左右,她才不敢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