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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喬瞞也不明白,多好的琵琶,連她姑姑那樣的收藏家看了都愛不釋手,郁老師怎么收得不情不愿。
郁雪非默了默,認命般嘆了口氣,“算了。”
她正好坐在一面琺瑯玻璃窗下,陽光透過來,一派浮翠流丹里,冷如昆山玉般,遺世而獨立。
那樣難得的小葉紫檀琵琶臥在她懷中,也無法在第一時間讓人注目。
喬瞞目斂一切,忽然生出個莫名的想法來:眼前景象渾然天成,這把琴就該是她的。
在他們的圈子里,漂亮女孩兒并不罕見。有些子弟玩得花,身邊女伴一茬一茬地換,喬瞞也見識過不少。
電影學院、舞蹈學院、音樂學院,哪個不是出美人的地方,卻很難見郁雪非這樣的。
仙逸絕塵,氣質卓群。
她的五官不夠精致妍麗,但組合起來異常賞心悅目。尤其是鼻梁上的一點小痣,畫龍點睛般平添一絲堅韌的氣息。
喬瞞在心里感慨,川哥那么多年形影相吊,還以為是對這些風月事沒心思,原來是眼光太高,非要找到那個稱意的才行。
如果是這個標準,確實難。
郁雪非收起琴,盤算什么時候再跟商斯有開口時,想到那間屋子里一疊聲的稱呼,鬼使神差地問,“對了小喬,我聽你們都叫商先生川哥,是為什么呀?”
思緒洄游的喬瞞也回神來,笑笑說,“是他小名,說是川哥出生時,商爺爺正好在四川任職,就給他擬了這么個昵稱,大伙兒也就渾叫著,習慣了。”
她沒說太明白,但之后郁雪非在網上搜了搜,商斯有的信息很少,可若是對上他爺爺的履歷,曾在四川任職又姓商的,很快就鎖定了一個名字。
郁雪非點進去,看到那一連串頭銜的瞬間,突然打了個寒顫。
再滑動鼠標滾輪往下翻,越看越令人心驚。
屏幕上一行行小字仿佛變成螞蟻,直往她骨肉深處鉆咬啃噬。
難怪他面對她的拒絕如此不悅。
但凡知道他的出身,這世上就沒幾人敢忤逆。
*
那天之后她許久不見商斯有。
意外的是,喬瞞學琴這件事倒是真的提上了日程,她每周末抽一天,去喬瞞家里上課。
喬瞞家住在建國門內,戒備森嚴,進出都要登記。
許是她打過招呼,又或許郁雪非跑的次數多了,門口那幾個警衛員看她也臉熟起來,還能打聲招呼。
“小郁老師,今兒也來上課吶?”
她挽唇笑笑,拿起筆要登記,警衛員說不用。
郁雪非堅持,“還是要的,按規矩辦事。”
她寫完后往里走,熟門熟路地到喬瞞家的大院報到。
現在教的是最簡單的指法,喬瞞學得很快,已經能磕磕絆絆地彈一支《小蜜蜂》。
還不等郁雪非點評,她先自己嫌棄上了,“怎么同一把樂器,在你和我手里差別這么大。”
郁雪非被逗樂,安慰道,“琵琶入門本來就是很難的,作為民樂之王,左右手有六十多種演奏方法,光是熟悉這些都需要許多功夫,不過只要過了入門的門檻,彈好曲子就簡單了。”
喬瞞沒什么雄心壯志,也不考級,只是想拓展個興趣,郁雪非叫她放寬心慢慢來。
課時結束,外頭正淅淅瀝瀝下著雨。
喬瞞看了眼天,“這么大雨,你沒帶傘吧?”
郁雪非搖搖頭。
“那我讓人送你回去。”
她挨著爺爺奶奶住在四合院,平時出行管得嚴,用的基本是喬老爺子的車,所以得跟他照會一聲。
喬瞞讓郁雪非等她,小跑著到會客廳去跟喬老爺子借車,沒成想一推門,看見八仙椅上還坐著一人。
喬瞞怔了一下,“川哥怎么來了?”
聽到這話,商斯有也好笑地反問,“我怎么就不能來了?”
“川兒剛在交通部開完會,順道來看看我,比你有良心。”喬曙東乜她一眼,放下手里的茶碗,“什么事兒?”
“跟您借下車,送郁老師回去,外頭雨下得可大了。”
“這小事兒也值得跟我商量?”老人擺擺手,“去吧。”
“得嘞。”
喬瞞歡天喜地地縮回腦袋,正準備去安排駕駛員時,聽到身后響起一聲“等等”。
商斯有起身,慢條斯理將西服外套的衣扣扣好,“我正好要回去,可以捎她一程。”
喬瞞覷他一臉正派,不動聲色地撇撇嘴,“也行。”
部里離這是挺近的,但到底是來看老爺子還是郁雪非,她懷疑不已。
話說得冠冕堂皇,心里怎么想還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