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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細細密密,被風吹到廊下,郁雪非不過站在這兒等待,也無端濕了衣擺。
聽到窸窣的足音,她抬頭去看,卻見喬瞞身后跟著商斯有。
一段時日未見,他身上的凌厲氣息似乎更濃郁了,隔著數米的距離,也叫她悄然屏住呼吸。
郁雪非不知道上次算不算不歡而散,這幾日沒有他的音信,她擔心過、緊張過、害怕過,但臨到眼下,反而出奇平靜。
她目光沉澹,不緊不慢地問好,“商先生。”
商斯有點了下頭,沒說什么。
周遭靜下來,只有雨水沖刷著金枝槐的葉子,沙拉拉地響。
喬瞞本想等商斯有自己講送人的事情,結果看他半晌沒吱聲,目光古怪地在兩人身上橫掃一周,開口說,“你倆演啞劇呢?”
商斯有回她,“知道還煞風景?”
喬瞞無語,“那你倒是說話啊!”
她上前來跟郁雪非商量,“川哥說他正要回去,剛好就送你了。如果不樂意呢,我立馬請駕駛員,不礙事的,看你想法。”
郁雪非的目光越過她撲閃的小鹿眼,落在商斯有面上。像雨一樣輕,卻又比雨更無形。
怎么可能拒絕呢,上回的賬還沒厘清,她不好拒絕他拋出的橄欖枝。
而男人似笑非笑的神色仿佛也在說,她沒有別的選擇。
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處,最后還是只能妥協地對他禮貌微笑,“那就麻煩商先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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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車早在門口候著了,他們出來時,司機正好撐傘來接。
后座車門拉開,商斯有卻沒動,語言簡練地命令郁雪非,“上車。”
她還真想過裝聾作啞往前排去,沒成想這個念頭才萌芽就被他看穿。
最后還是依言照做。
依然是干凈的檀香味,在狹小的空間內漸漸氤氳。郁雪非的目光找不到落處,只好把視線范圍內的一切看了好幾遍。
商斯有看她正襟危坐的樣子,眸底浮起一絲很淺的笑意,“在找什么?”
她聽罷斂睫,只看自己腳尖,“沒搭過這么貴的車,新奇。”
話是這樣,行為卻南轅北轍,與其說新奇,倒不妨講是想著法地不看他。
商斯有自己挑起的話題,卻沒繼續聊下去,反而沒頭沒尾地問了句,“餓不餓?”
“還好。”
他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回答,自顧自地說,“我們先去吃飯。”
這下郁雪非不再裝鵪鶉,終于肯抬眼看他。如果沒有記錯,她說“還好”的意思應該是不需要?
商斯有迎上她的目光,語氣變得善解人意,“不方便?”
“……有點。”
他話音輕松,調侃得不著痕跡,“也是,男朋友管得嚴。”
郁雪非挽唇賠了個笑,沒多解釋。
學琴的間隙喬瞞跟她聊天時提過一嘴,他們這群大院子弟里,商斯有是最溫和有禮那位,敗壞習氣半分不沾,煙不抽,酒也很少碰,夜店會所更是從來不去,父母輩訓人時最愛拎出來對比:看看人家川兒,人家川兒多規矩。
小時候一直當別人家的孩子也有壞處,就是氣得葉弈臣他們牙癢。后來一伙人打過架,才算一笑泯恩仇。
用喬瞞的話來講,像商斯有這么周正的后生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個,有時候甚至儒雅到有些無趣。盡管如此,郁雪非仍覺得他氣勢凌人,身上的壓迫感時常讓她感到呼吸不暢。
只是有一點她可以確定:對于如此克己復禮的人,“男朋友”就是最好的擋箭牌,那些或已經萌生,又或還在醞釀的綺念,都該到此為止。
至少此刻她還是這樣認為的。
灰蒙蒙的雨幕下,壓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玻璃上水珠密密麻麻,暈開了汽車尾燈,一串刺眼的灼紅。
漫長的車程里,總是沉默著也不是個事,郁雪非想著找點什么話來寒暄。
很奇怪,平日里客套話她也會那么幾句,卻都沒法朝他開口,似乎說什么都不合適。
她悄悄打腹稿時,商斯有先吐出一個問,“他今天沒送你?”
片刻后郁雪非才反應過來是上回說的那個謊——每次“男朋友”都送她工作。
沒成想他還記得。
她話音很輕,“喬小姐家這地界很安全,用不著送。”
這是長了眼的人都明白的事實,毋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