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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雪非噢了一聲,“秦小姐好。”
秦穗大剌剌沖她笑,“嫂子剛做了飯嗎?好香啊!川哥真是好福氣。”
她還想再說,卻因商斯有將她那條傷腿重重擲在沙發上,疼得噤了聲。
郁雪非不由蹙眉提醒,“秦小姐都受傷了,你輕點。”
“沒事,我輕重有數。”他說,“她瞞著家里賽車傷成這樣,眼下除了我沒人敢接濟她,所以才帶到這兒來的。”
她明白商斯有是怕她誤會才解釋,心稍微定了定,把秦穗隨身的東西整理放在邊幾上,抿抿唇道,“這是你的房子,要帶什么人來你說了算。”
說著,她抬眼看了下秦穗,“秦小姐,我做的只是些家常菜,不嫌棄的話一起吃吧?”
秦穗怔了片刻才答,“好啊好啊,我折騰大半天餓得不行了,川哥也不說體諒病號,給我買點吃的。”
商斯有一記眼刀扔過去,秦穗兵來將擋做了個鬼臉。郁雪非沒多參與他們的混戰,起身擺盤盛飯,沒多久,另外兩人也落了座,秦穗更是不吝贊美,從坐下就開始稱贊她做菜好手藝,色香味俱全云云,商斯有便往她面前的餐盤里夾了好幾筷子菜,讓她閉嘴別再多話。
做完這些,他看向郁雪非,“你今天怎么想著親自下廚?”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她端著碗,語氣頗為猶豫,“今天潘老板通知我,月底在武漢有一場交流演出,他希望我能去。”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我覺得這次機會難得,去去也不錯。”
話音落地,氣氛驟然冷了下來。郁雪非從余光瞥見商斯有,臉色固然不算壞,可眼神卻凜然得不尋常。
他繼續問,“去多久?”
“四五天。”生怕他不同意,郁雪非飛快補充,“我可以把行程表給你看。”
商斯有不置可否,盛了一勺湯,推到她面前,“先吃飯吧,吃完再說。”
聽到這,郁雪非心頭涼了半截。她知道,商斯有沒有明確地許可就是不同意,他對這個話題已然有些厭倦,再說下去怕是大事不妙。
也是,本來就是因為她說錯了話才冷戰這么久,郁雪非一直不冷不熱的,好不容易上趕著求和,又是為了出京的事情,真正地無事不登三寶殿,他怎么可能輕易點頭。
當她正打算放棄時,一旁看戲的秦穗倒開了口,“不是,這都什么年代了,川哥你還搞那么封建哪?嫂子去交流表演就去唄,四五天而已,又不是四五年。”
商斯有抬眸睨她一眼,“食不言寢不語,姥爺教的規矩,你全忘了?”
“就姥爺最擺譜,不然我媽怎么會跑新疆去?我家沒這么麻煩,想說就說,還分什么時候。”秦穗轉向郁雪非這頭,“嫂子,你管他同不同意,該去就去唄。武漢又不遠,飛機倆小時就到了,搞得這么難舍難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牛郎織女呢。”
郁雪非愣著點了下頭,倒非為別的,而是這樣久以來,一直覺得誰都對商斯有客客氣氣,只有秦穗敢如此不把他當回事兒。
之前聽說她可是端莊大方的名媛淑女,怎么先是喬瞞借來的蹦迪裝束,再是今天摔車的狼狽模樣,怎么看都不像傳聞中的秦穗?
她不免好奇秦穗到底是個什么來頭,然而,眼下的當務之急并非探問這個,而是借著有人為自己說話的由頭順坡下驢。
于是,她殷殷地看商斯有,“也就兩個小時的航程,而且整個活動期間我都跟關觀一起的,你要真不放心的話,可以隨時問她。”
男人卻一言不發,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遲遲不下決斷。
秦穗急了,“哎呀,你就是脾氣太好,要我是你,直接把票買好再告訴他,先斬后奏就得了,不然就這樣問,他不同意你就真不去了?嫂子,可不能這樣慣著男人。”
商斯有把她嗆回去,“你懂什么,就開始教別人?仔細我回頭就把你摔車的事兒告訴姑姑。”
秦穗拍桌而起,“拿這事兒威脅人是不是有點不太君子了?你都答應我的。”
某人卻理所應當地回答她,“沒有任何書面協定的話,答應的事情也可以反悔。”
“……”
去武漢的事以商斯有與秦穗的拌嘴暫且告一段落。
直到他們吃完飯,郁雪非收拾臺面,商斯有來幫忙時,才重新提起這個話題,“你真的很想去?”
本來還以為這件事沒戲,可經過秦穗一鬧,似乎又有了轉機。
她點了點頭,“不過要是你不同意就算了吧,我給潘老板說一聲就好。”
“去吧。”商斯有語氣平靜,“你也難得出京一趟,機會難得,別錯過了。”
郁雪非沒料到他會同意得如此爽快,擺放碗碟的動作不由放緩,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謝謝”。
須臾,聽得他笑了笑,“就像秦穗說的,沒必要搞那么封建。這幾天我想了很多,確實不該那么生氣,之所以會有這種情緒,大概是因為……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郁雪非心頭一緊,緩緩垂下眼睫,“別這樣,商先生。”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人跟你說了不好的話,又或者什么事影響了你的想法,但我的想法不會變,對你的感情也不會變。”商斯有的手繞過她的腰,從身后環抱著她,“非非,做事要有始有終。答應我,你不會輕易離開,好不好?”
其實這是個很輕松的謊言,甚至不需要什么表演,因為男人在她背后,看不見她的神情,只需要點一下頭,就能將他騙過去。
然而在這一刻,郁雪非遲疑了。她不知道商斯有對她到底有多少真心,但她清楚,辜負二字做起來遠不如上下唇一碰那樣容易。
“嗯?好不好啊?”耳后傳來商斯有的催促,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撲在耳垂上,有些癢。
郁雪非忙低下頭,輕輕拍了拍他疊放在小腹上的手,“好,我答應你。先松開好不好?秦小姐看著呢。”
她聽見商斯有輕輕笑了下,松開手,“她都要霸占我的房子了,多看一眼算什么。”
“秦小姐要住在這?那你呢?”
“回鴉兒胡同。”
太久不回,幾乎都要忘了那是屬于商斯有的宅子,她還覺得他們在冷戰中,商斯有該和她分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