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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黎霧原本是想借這次機會和池樾走近一步。
事實上她也確實做到了, 以至于那場徒步旅行中發生的每件事情,她都記得清楚。
天色徹底黑下來,領隊終于在一個地勢平緩的地方停下, 大家松了口氣,開始翻包搭起帳篷, 黎霧的實操經驗很少,她看著搭建帳篷的教學, 腦海里跟著這些零件推演搭建秩序。
池樾和桑嘉佑兩人顯然有著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 三下兩下就把帳篷搭好,然后扭頭去幫助同伴。
只有池樾是目的明確地走到黎霧身邊,見她研究著說明書,便安靜地站在她身后, 不去打斷她腦海里剛剛搭成的秩序。等黎霧抬眼發現的時候, 他那雙淺褐色的眼底才變得柔軟幾分, 他問:“研究會了?”
黎霧點點頭, 他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緒, 笑著去找帳篷內袋,“我幫你搭?”
玻璃纖維桿有些難穿, 穿好了還要整理, 最后還要固定, 黎霧沉默了兩秒, 點點頭說:“好啊, 那謝謝你了。”
兩個人默契搭配做起來的事情,很輕易就能完成。
但池樾就像是有自己的計劃一樣,在協助完黎霧搭好帳篷以后,直接去了領隊那邊幫忙做晚餐。山頂處有個搭好的燒烤架,領隊帶了些新鮮食材上來, 搭好帳篷后動作利落地去給大家處理晚餐。
今天是眾人體力耗盡的一天,也是挑戰自然和突破自我的一天,肚子早就餓了,聞到那邊的香味口水都快要流下來。
肉串在火上燎著,刷上油和醬料,肉串被翻過來覆過去地烤著,第一波肉串烤熟,池樾不知道跟領隊說了些什么,戴著手套拿著那一把的竹簽子,找出孜然粉在上面撒了些,然后當著大家的面把那盤肉遞給了黎霧。
桑嘉佑那邊剛幫大家把帳篷搭好,結果一抬眼就看見這個,他嘖了聲,“樾啊,你真是不地道兒。”
池樾無所謂地聳聳肩,“這些我烤的。”
他下巴輕抬,指了下領隊的燒烤架那邊,又說:“領隊大哥那邊烤的估計也快熟了。”
燒烤架很長,領隊那邊備著菜,準備的東西多,來不及給肉串翻面,所以整個燒烤制造的過程久了些。
池樾不一樣,他從剛開始就過去,框好了自己那一部分,管控著火候,及時調整翻面,鮮嫩多汁的肉串烤好,他就將東西送到黎霧面前。
特殊的照顧,做得明目張膽。
他從不掩飾自己真心。
站在高處,距離天空更近,沒了城市建筑物的遮擋,天上的星星變得更多也更亮。沒了汽車鳴笛的喧囂,這里靜謐安逸,是回歸自然的聆聽。
黎霧入睡前,池樾給了她一塊手表,讓她睡前戴在手腕上。
黎霧那股防備心又悄然升起,她伸手接過手表,沒什么動作,只是抬頭不解地看著他,“這是做什么?”
池樾卻問:“明早五點半有日出,你想不想看看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原來他是說這個。
黎霧這段時間都在京市,不是看著連綿的雨,就是看著被烈日烘烤著的城市,以前從沒這么瘋狂,不管不顧地跟進山里。天時地利,她沒有理由不加入。
黎霧點頭,問他:“不叫上他們嗎?”
池樾笑笑,語氣帶了些無奈:“他們起不來。”
然后,他解釋那塊手表的作用,“我定了時間,你把它戴在腕上,到時候會震動。”
后來正如池樾說的那樣,手表震動聲叫醒了黎霧。
她頭腦還不清醒,換好干凈的衣服從睡袋里鉆出來,外面還蒙著一層黑,周圍安靜,她放輕腳步聲,朝著前方不遠處的池樾走過去。
池樾在那手磨著咖啡,他見黎霧起身過來,笑著把一杯咖啡遞給她,他問:“很困?”
黎霧的眼睛還有些睜不開,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反問:“你不困嗎?”
池樾無辜地聳聳肩,“我還好。”
黎霧抿了口咖啡,有些佩服他。昨天爬了一天山,他沒怎么休息還能這么生龍活虎的,像是不知累一樣。
他們清醒后沒多久,橙黃色的光穿破地平線,再緩緩向上,東方欲曉,晨光熹微,新天第一束陽光暖洋洋地灑過來。
天地遼闊,山川河流都在沐浴這一抹陽光。
想象是一回事,親眼見到這一刻的時候,還是會被眼前瑰麗的景色所震撼。
因為這一幕美好到,可以掃去心底每一粒塵埃。
黎霧閉眼,像植物一樣接受陽光的洗禮,晨風輕輕吹拂,倏然聽到耳邊少年氣息十足的聲音,池樾說:“黎霧,你知道太陽升起的時候,人類需要做什么嗎?”
黎霧側頭朝他看過去,他戴著黑色冷帽,劍眉星目裸露著,鼻骨流暢,那雙深邃的眼睛被陽光照得很亮,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四目對視,黎霧不懂地搖搖頭,下意識開口:“需要什么?”
“是人類需要擁抱。”
黎霧眼前的明亮被一片陰影遮擋,她聞到淡淡的,干凈的苦檸氣味,她感受到手臂肩膀被收緊,感受到溫暖的人類懷抱,聽到如鼓敲一般的心跳,然后她陷進那股獨屬于池樾的氣息。
不知道為什么,在太陽高高升起的這一刻,她鼻子忽然有些酸酸的。
可能是人越靠近溫暖的時候,就越想掉眼淚吧。
有了一晚的休息,大家體力和狀態都恢復了些,領隊像放了顆定心丸一樣告訴他們,下午他們會經過一個村莊,在那邊休整一晚,第二天再走到山路點就能回家了。
勝利就在眼前,大家眼底都充滿了希望。
只是到下午的時候,山間的天氣轉陰的時候大家還沒察覺,直到天空中開始飄雨,眾人慌亂地從包里翻出雨衣套上。
領隊工作屬于不包括這個,他那邊沒多余的雨具。
伍思爾伸手遮著頭發,慌亂地問:“你們有人多帶雨衣沒?”
桑嘉佑三下兩下地把自己包裹好,明黃色的雨布里露出一張臉來,他問:“你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