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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氏的狼狽與心虛,可沒逃過白梅的眼睛,她心里冷笑不已,臉上卻依然掛著淡然的表情。自然,這一幕也沒有逃過老太君的眼睛。雖然在國公府沒有妻妾之爭,但老太君從小卻是在王府的爾虞我詐中長大,細細一想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當下臉就沉了下來,厲聲問道:“可是鐘氏?”
這話一出,讓剛出了門口的鐘氏身形又是一晃,她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緊了,想要轉身去解釋,卻又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就此離去,卻又覺得萬般不甘。思索再三,她咬唇忍住沒有轉身,但還是停了下來,站在門邊聽著。
這一切都是在白梅的意料之中,自然也發現了外面飄動的衣角,但是她裝作沒有看見,她搖頭道:“不是母親,母親當時還勸著我,是曾孫女兒我性子太烈,沒有聽從母親的勸解,找父親發泄了一通,本是想在池邊冷靜一下,卻不料身后有人推來,孫女兒這才掉下水去?!彼@說話有個技巧,只字不提鐘氏如何勸解,卻只是說鐘氏勸解了之后,她依然去找了父親鬧了一場,到了池邊就遭了暗算。
在國公府里,竟然還有人暗算嫡孫小姐,這還了得。老太君怒道:“查!這件事給我狠狠地查。”
躲在暗處偷聽著的鐘氏,被太夫人這一聲怒喝驚著了。她雖然沒有迫害過梅姐兒,但確實攪過舌頭,這事太夫人要追究起來,她脫不得責任。都怪自己當初沉不住氣,只道梅姐兒愚蠢,性子又純,誰能想到她竟落了水?一開始聽到她落了水,自己還高興了許多,若真能因此赴了黃泉也好,誰曾想竟然沒死。這也罷了,一醒了,就跟變了性子似的,越發深沉起來。早知如此,當初自己便不誼挑撥,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有苦難言。聽太夫人的意思,是要深查,她擔心會查到自己身上,也幸好當初她只是在言語上行挑撥之事,沒有做下實質的行為。忐忑中,她離了聽見苑,當務之急,是把太夫人交待的事情執行,將功補過。
她原本是不愿意梅姐兒搬回老太君身邊,她這么多年豎起來的形象,一夕崩裂,若是梅姐兒再搬回聽見苑,大老爺怎么想?白府上下又作何感想?但是,她不愿意又如何?老太君是下定主意,梅姐兒也無半點不愿,這個自己操控了十來年的女兒,一夕落水醒來,已不再是那么好操控了。
罷了,自己最近還是小心為妙,什么行動也不要有,本想早日為自己女兒打算,如今想來,蓮姐兒的事還是得從長而計,等時機成熟再作打算,現如今,度過這次難關才是緊要的。
想通了,她也便豁然開朗,著手去準備梅姐兒重回聽風苑的事情。
“孫兒已無事,老祖宗便不要查了,能再見到老祖宗,我心已慰。”白梅知道,自己越是不在乎,落在老祖宗眼里便越是打落牙和血吞,自然越想要給她一個保證。
老太君想得明白,她年事已高,能再活幾年?她活著,就有人該明目張膽地迫害她鐘愛的曾孫女,她若一旦去了,府里還會有梅姐兒的立足?這事,不管出于何種理由,她都必查。只是她忽視了一點,這事已經過去幾日,哪還有證據留著?即使是當日徹查,也未必能查出什么。下手之人,定然會把證據抹掉。盡管如此,她還是得查。
“這事,你且放心,老祖宗自然會給你一個交待?!?
鐘氏的手腳還算快,只半日不到,便著人將白梅的東西盡數搬回聽風苑。她到的時候,白梅正與老太君說笑,似乎說了一句什么,引得老太君笑聲連連,再看那裴氏依然規矩地坐在身邊,嘴角卻是帶著嬌羞的笑容,一見她進來,她們便止了話,好似怕她聽了去。她心里恨不得咬下一口肉來,什么話怕她聽了去,進去前她好似聽到什么“小哥兒”,難道是在說裴氏肚子里那塊肉?這裴氏倒是會做人,仗著肚子里那塊肉,在老太君面前混得風聲水起的。恨雖恨,她卻半點辦法沒有。
“行了,東西放著吧,你們都可以下去了,鐘氏你也下去吧。”老太君是半點不留情,見東西都到了,下了逐客令。
鐘氏心里再是不甘,她也不敢跟老太君去較真。可剛走到門口,她便聽到老太君道:“裴氏,難得梅姐兒解了心結,你就留下來陪老婆子用膳吧?!?
“那敢情好,我還想與哥兒培養感情。”白梅也附和道。
“你這小蹄子,如何知道裴氏這胎生的是哥兒?”老太君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