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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知道,裴姨這胎必然是哥兒,我還想著親自教他詩書呢。”白梅半是玩笑道。
白梅自然是知道裴姨這胎是弟弟,還知道三年后鐘氏也產下了嫡長子,更知道庶哥兒將來被鐘氏不待見,險些著了道兒,那時她已出嫁為朝家婦,已是鞭長莫及。那個時候,因為對裴姨有恨,也便對這小弟莫不關心,半點感情也無,如今她尚在閨閣,對這個弟弟卻是期待的,也有贖罪的心理,自然也是希望他好。她知道,哥兒記在繼母名下,是于他前程之事,她不能阻攔,但是她卻可以阻止繼母親自教養。庶哥兒由嫡母教養,在嫡母沒有子嗣情況下,是可行的,但是白梅親自來教養,卻是不妥的,雖然長姐如母,但在雙親健在之下,這是不可行的,她如此以玩笑的形式說出,其實是有她的目的。她是想讓老祖宗來親自教養,養在老太君身邊,和養在繼母身邊是不一樣的,何況三年后嫡長子出世,庶哥兒必然會遭唾棄,只有養在太君身邊,方能保他平安長大。
“你這孩子,哪有長姐教養小弟之理?”
白梅卻是撒起嬌來:“我不管,我就是想要教他詩書。”
老太君卻是笑了:“罷了,你若真心喜歡這孩子,老身親自教養也無妨,讓他和你作個伴兒。”
聽到這些,眾人表情各異,特別是鐘氏,她在門外幾乎咬斷了牙。她本就作好了把這庶子養在膝下的打算,哪怕她心里再不愿,為了長房的利益,還有自己的未來著想,這孩子她也要認領,待到自己懷上嫡長子再另行打算,可如今這一盤棋卻被大姑娘打亂了。梅姐兒早些時候不是最恨裴氏,如今為何這般護著她?問題到底出在哪里,自己也沒有露出半點破綻,怎么就讓她察覺了?忽想起梅姐兒昏迷那時,自己在她床前低語的那番話,她臉色一白,難道當時梅姐兒在裝睡?竟被她聽了去?
想想,當時自己真是得意忘形了些,竟然在昏迷的梅姐兒面前吐露了心聲,竟說盼她早些去見她短命的親媽,如今想來,真恨不得扇自己兩大嘴巴,怎么這般沉不住氣?難道,梅姐兒一醒來,便像換個人般,對她不冷不熱,再無以前般的黏人。
這倒是便宜了裴氏。她在心里恨恨地想著。
與她相反,裴氏心里卻是即感慨,又難舍。她心里知道,自己身份不夠,若是生下哥兒,絕壁不可能養在自己膝下,與其被嫡母教養,不如養在老太君膝下,哥兒還可能在府里有一席之地。為此,她對白梅是感激的。她不知道大姑娘如何轉了性子,不再對她敵視,就這份為哥兒著想的情意,她便不能忘了這份恩情。
“大姑娘,我……”
“我只是不想哥兒被繼母誤了。”面對裴姨,白梅心里依然是復雜矛盾的。
在解了心結之后,她對裴氏心里很是愧疚,特別是想到前世她去了之后裴氏抱著她痛哭傷心的樣子,她更是慚愧,但是真正面對裴氏的時候,她卻又有些不自在。恨早沒有了,但要真正回到從前一般毫無芥蒂,她又覺得需要時間,畢竟這芥蒂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何況如果一下子就對裴氏交心,旁人如何看?畢竟她對裴氏的“恨”全府皆知。何況,自從前世遭人算計之后,她對人對事都存了一些警惕與懷疑,再不敢輕易交心,只以淡漠的心態看待這個世界。
而相較于眾人的想法各異,老太君卻是喜悅,她最看不得各房各院勾心斗角,更不愿意看到自己最疼愛的曾孫女走進死胡同,能看到她走出來,她心里別提多高興。能解了心結自然好,何況裴氏是她下令抬為姨娘的,梅姐兒當初也因為這事與她置了氣,如今見她們冰釋前嫌,她自然最是欣慰的那個。
“好,梅姐兒有此想法,老婆子心甚慰。裴氏,今晚你便留在老婆子這用膳,等阿哲回來,我便讓人叫了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