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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接下來的幾天,黃家松時不時給霍嘉蔚發消息,倒是沒提籍又夏,反復推銷那輛被倒騰了幾手的豐田。
經不住他隔三差五念叨,加上價格從三千掉到了兩千五,霍嘉蔚最終同意接手。
辦好車輛過戶手續后,黃家松說明天就回國了,想請霍嘉蔚吃個告別飯。
哪好意思讓他請,霍嘉蔚忙說:“我請吧,感謝你之前幫忙介紹兼職。”
“好說”,黃家松也不客氣,把駕駛位讓給她,自己坐進了副駕。
想著請客吃飯不能太寒酸,她選了一家以前常去的日料店。
進店落座,點完餐,黃家松忽然嘆氣:“又夏以后就拜托你了。”
他說得鄭重其事,有種臨走前的托付意味。
霍嘉蔚哭笑不得,無奈道:“首先,我和她私交真的不多;其次,大家都是成年人,她應該不需要誰照顧。”
黃家松搖頭:“她其實特單純,沒什么朋友,我挺擔心我走了之后,她一個人會抑郁。說起來有件事我很后悔——”
霍嘉蔚豎起耳朵,既好奇,又擔心知道太多給自己惹麻煩。她喝了口水,聽他繼續說。
“有一回我們聊天遇到分歧,當時情緒上頭,我下意識說了句‘你不懂也正常,誰讓你沒爸教’……”
霍嘉蔚放下杯子,疑惑:“她爸爸怎么了?”
“去世得早。后來她媽交了一個美國男朋友,就把她帶過來了,不過那老頭年紀有點大。”
霍嘉蔚端起杯子,連喝了幾口水,拼命把心里的震驚壓回去。
“那話對她傷害很大。雖然她沒表現出不高興,但后來只拿我當刷卡機用了”,黃家松說得苦兮兮的,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說來說去,還是自己心甘情愿。這會兒又聊這個做什么,訴苦?想要回錢?霍嘉蔚“哦”了一聲,沒敢接話。
正好服務員上菜了,她拿筷子夾了塊壽司,低頭吃東西。
黃家松看她,欲言又止:“她挺不容易的,我多少還是有點擔心。”
霍嘉蔚心想這年頭誰容易,你還是心疼心疼自己吧,嘴上卻說:“放心,她沒你想得那么脆弱。”
“但愿吧”,黃家松低頭吃了幾口東西,又抬頭,再次開口:“這幾天你們聯系了嗎?”
“她好像不在芝加哥”。
“你怎么知道?”
啪的一下,霍嘉蔚把筷子放下:“老兄,你到底想干什么,別繞圈子好不好。”
黃家松深吸了一口,道:“能幫我帶句話嗎?”
“什么意思?”霍嘉蔚還是一頭霧水。
“我明天九點的飛機,走之前,想再見她一面。”
“你想讓我把她約出來見你?可她去外地了。”
“她在”,黃家松看了眼手表,篤定道:“現在回了”。
霍嘉蔚靠回椅背,抱著手臂問:“你怎么知道?”
黃家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半晌,放下杯子:“她訂機票刷的是我的卡。”
霍嘉蔚噎住,沉默。
“不用你幫我約,我只想讓她知道我明天走,來不來隨她。”
霍嘉蔚嘆氣,決定替他發這個消息。
晚些時候,籍又夏回了消息,表示愿意去機場送黃家松,但希望霍嘉蔚陪著一塊去。
說是怕麻煩,可麻煩真來了,霍嘉蔚還是張開手臂迎接。
再次坐上這輛豐田,駕駛座已經從黃家松換成了霍嘉蔚。籍又夏有些愣神,一路上,她罕見地沉默。
霍嘉蔚用余光瞥了幾眼,覺得她的五官又有了些變化,也可能是妝容淡了的緣故,看著比以前更自然。
為了緩和氣氛,她放了首輕快的音樂,可漸漸地,她在籍又夏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傷感。
她很好奇籍又夏對黃家松是什么想法,明明很依賴對方,卻只拿他當“準男友”。如果不是經歷過和徐繼唯的拉扯,她恐怕理解不了這種“分不開又斷不了”的無奈。
到航站樓時,黃家松果然等在安檢口。
籍又夏看見他,站在原地,不肯再上前一步。
“嘉蔚,拜托你把這個給他”,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
從微微鼓起的形狀來看,有點像是現金。霍嘉蔚沒有接,而是勸她:“來都來了,要不你自己給?”
“我不想面對他,里面有我想說的話,你能幫幫我嗎”,她語氣近乎哀求。
“好”。
霍嘉蔚拿了信封去找黃家松。
“什么意思?”他不肯接,忽然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難看。
霍嘉蔚把信封塞到他懷里:“我不清楚,也許里面有她想說的話?”
黃家松聞言,拆了信封,里面有一沓現金,還有一封手寫信。
籍又夏一直看向這邊,見黃家松拿出信封,心忽然一緊,隨即猛地轉身,快步跑開。
“你保重,我先回了”,霍嘉蔚見狀,向籍又夏離開的方向追去,
黃家松拉住她,最后留下一句話:“告訴她,如果愿意,隨時來香港找我”。
她隨口應下,一邊小跑,一邊忍不住想,自己怎么就成這兩人的傳話筒了。沒等她追上,徐繼唯打來電話,她停下,喘著氣接聽:“喂?”
“你在哪?”
他語氣有些生硬。
“來機場送人,怎么了?”
“誰啊,值得你大早上的你跑一趟”。
“一位朋友今天回國,就上回和你說過,給我介紹兼職的那個。”
徐繼唯沉默了片刻,道:“你什么時候回,中午一起吃飯。”
掛了電話,霍嘉蔚發現籍又夏沒走遠。她蹲在靠近柜臺的角落,把頭埋進膝蓋,低聲抽泣。
霍嘉蔚抬頭望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接著從包里翻出紙巾,彎腰遞過去:“哭多了會長皺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