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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籍又夏吸著鼻子,聲音干澀。
回去的路上,霍嘉蔚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阿松很好,但他對我來說,只是同事。”
“同事?”
onlyfans剛上線的時候,籍又夏好奇心重地注冊了賬號,快人一步地成為一名線上內容創作者。起初秀身材和顏值,后來嫌訂閱量太低,畫風逐漸跑偏——她成了擦邊博主。
黃家松玩過幾年攝影,一次約拍,結識了籍又夏。隨著交往漸多,兩人熟絡起來,他順其自然地成了籍又夏的攝影師。拍攝時公事公辦,鏡頭外曖昧悄然滋生。
某個失控的時刻,他們越了界,關系一度不止是單純的合作。
怕霍嘉蔚不信,籍又夏打開了賬號主頁。
霍嘉蔚捂著眼睛,嘴上說“不看不看”,卻還是偷偷瞄了一眼。內容沒她想象中露骨,走得是顏值路線。畫質清晰,光影和諧,頗具觀賞價值。
如果看到陌生人搔首弄姿還好,可一想到是熟人,霍嘉蔚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讓籍又夏趕緊把手機關了。
籍又夏并不覺得羞赧,語氣大大方方:“都說我花了他很多錢,可我也帶著他賺了不少錢好吧。他一直勸我別做這個,跟他回香港。可我明明可以自力更生,為什么要去做茶餐廳老板娘,一輩子被困在收銀臺?”
“那你喜歡他嗎?”霍嘉蔚疑惑,從長相來說,黃家松不帥,從財力來說,他也不夠富。她內心有種偏見,覺得籍又夏這種完美主義女孩,本質上都是慕強的,應該會選擇財貌頂級的男人。
籍又夏不置可否:“我享受阿松的陪伴。但我們本質上不是一類人,就這樣淺嘗輒止,挺好的”。
“是因為那句話?”
“哪句話?”籍又夏不解。
霍嘉蔚把黃家松內疚的事復述了一遍,籍又夏十分意外,她并沒有放在心上:“如果非要說原因——”
她看向霍嘉蔚,似乎在確認什么,接著坦白:“大概就是他還不夠有錢”。
她說得云淡風輕,這讓霍嘉蔚有些不解。既然如此,那為什么把錢還給黃家松?
大概是看出了霍嘉蔚的困惑,籍又夏補充:“我上周被請去拉斯維加斯跳舞女秀,除了出場費,現場還不停有人往我胸口塞現金,一晚上能賺五位數。”
她語氣驕傲,眉眼間又充斥著淡淡的不屑和輕蔑,像在和誰較勁似的。和剛才躲在角落傷心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去跳舞賺錢,就為了還黃家松?”
霍嘉蔚心想,何苦呢。
她已徹底被這兩人的行為刷新認知,世界觀臨近坍塌的邊緣。好在黃家松已經走了,現在只求趕緊把籍又夏安頓好,以后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趕緊和他們這場狗血戲碼撇干凈關系。
“只要我想賺錢,有的是辦法,我根本不需要花他的錢”。
話音一落,籍又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不同于在機場的隱忍和克制,哭聲撕心裂肺,聞者揪心。
怎么一陣晴一陣雨的,霍嘉蔚頭疼,急忙找地方停車。
“怎么了?”
籍又夏捂著臉,聲音哽咽:“我有了”。
“有了什么?”霍嘉蔚愣住,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忍住驚訝,下意識看了眼時間,離起飛還有半個小時:“黃家松應該還沒過關…”
籍又夏搖頭,緩緩拿開手,滿臉淚痕:“不是他的”。
……
半個小時后,徐繼唯再次打來電話,問她中午想吃什么。
“我一時半會走不開,要不中午你自己吃?”霍嘉蔚看著雙眼哭腫的籍又夏,不忍留她獨自一人。
“行,你忙吧”,徐繼唯語氣冷淡,說完就掛了。
霍嘉蔚還在想男友是不是生氣了,籍又夏的發問打斷她的思考。
“嘉蔚,我該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當然是拿掉”,霍嘉蔚不假思索,盡管這個回答很殘忍。
“可我害怕”,籍又夏下意識否決。
“別糊涂了,你才20歲,要想想自己的未來。”
……
籍又夏一點也看不出懷孕的跡象,可檢測試紙上卻是實實在在的兩道杠。
“你不準備找那個人負責嗎?”霍嘉蔚試著問。
“是我自己玩脫了”,籍又夏說得瀟灑,但事實上,她并不認識孩子的父親——酒吧派對上看對眼的帥哥,一夜過后,誰也不記得誰。按時間算,只能排除黃家松。
霍嘉蔚怔住了。她的三觀再次被揉碎重組,如今已徹底暈頭轉向。知道有些人很開放,但沒想到能開放到這種程度。
她骨子里還是偏保守的,至少在兩性關系上接受不了太open的relationship。這會兒她只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和籍又夏劃清界限。
可轉頭看見她縮著肩、脆弱無助的樣子,那股逃離的念頭又止住了。
一聲無奈的嘆息卡在胸口。
兩人去了醫院。
醫生給了籍又夏一個假惺惺的美式“安慰擁抱”,接著就冷酷無情的告訴她,藥物終止妊娠會很疼,數倍于極度嚴重的痛經,建議她做手術。
為了不傷害子宮,籍又夏還是選擇了藥流。
做下決定后,她緊張到無法思考,后續的溝通都由霍嘉蔚代為完成。
“第一步口服米非司酮,阻斷孕激素;第二步,24至48小時后使用米索前列醇,排出妊娠組織……實在疼得厲害,就打急診。”
就這樣,霍嘉蔚被迫掌握了一門用不上的知識。聽到醫生描述孕囊掉出來的顏色和形狀時,她心里有種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離開醫院,籍又夏祈求:“嘉蔚,我知道有點麻煩你了,可是我找不到別人……這兩天,你可以陪著我嗎?”
“好,我陪你”。
明明在醫院的時候,霍嘉蔚就一度想撤,不想把時間耗到這種糟心事中。可籍又夏一開口,她還是無法拒絕。大概出于同性之間的相憐,又或者真聽進去了黃家松的囑托,拿她當朋友了。
兩次用藥的間隙,擔心籍又夏一個人搞不定,霍家蔚干脆留在了她家。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這么一天:為了一個并不熟的女孩,在陌生的公寓里守著,等她服藥、聽她哀泣、看著她流血、恢復……
時不時的,腦中也會閃過一個惡毒的詞:自作自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