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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晚上回去,霍嘉蔚吃了褪黑素,早早睡了。
第二天上午,她被巫阿姨的敲門聲吵醒,大腦又暈又沉。
“嘉蔚,你找好房子了沒?”
巫阿姨拎著一袋工具進門,說是要把屋里壞掉的水龍頭、燈具都修一修。她掃了一眼屋內,見霍嘉蔚的物品依舊擺在原處,一點要搬走的意思都沒有,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霍嘉蔚揉著頭發,宿醉未消,她正難受著,語氣不免有些生硬:“沒有”。
巫阿姨一下子急了:“那不行,你得抓緊找啊。我可不忍心看你這么漂亮的小姑娘露宿街頭。”
她沒好氣地回:“我會準時搬走,您現在能不能安靜點,讓我再睡一會兒”。
“還是你們年輕人享福”,巫阿姨嘟囔著,又朝她房間里看了一眼,叮囑道:“行李記得提前收拾”。
房門被帶上。
霍嘉蔚重新躺回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了。大腦的昏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讓人頭疼的現實。她打開直租軟件,對比了之前收藏的幾個房源,猶豫再三,還是選了個環境安全、家具完備的中檔公寓。
和房東約好了看房時間,她點開通訊軟件的未讀消息,看到yolanda的留言:“昨天客戶看房很滿意,想要周日上午再去看一遍,指定讓你對接。你加一下他的whatsapp,約好時間和我同步。”
她一下子清醒了,整個人精神起來。再一想昨天那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好像也沒那么討人厭了。她沒有急著聯系對方,轉而打開了客戶資料,查了查對方的工作和學歷背景。
正琢磨著怎么把這位客戶拿下,籍又夏的電話打過來了:“醒了沒,晚上有個活動,你去不去?”
“不去”,霍嘉蔚想也沒想就回絕了:“今天起太晚,耽誤了好多事。放縱的生活偶爾一次就夠了。”
“想哪去了,正緊事”,籍又夏解釋:“幾個律師合伙人辦的品酒會,算是升級版的客戶答謝會,去的都是企業家,絕對的高凈值人群。”
“真的假的,我能參加?”
“可以,我替你要了邀請函。”
“那就去”,霍嘉蔚立刻改口,這種結識人脈、拓展圈子的機會,她絕不能錯過。
掛掉電話沒多久,收到趙培的消息,問她哪天搬家,好提前把房間收拾出來。
霍嘉蔚這才記起來,昨晚自己喝多了,借著酒勁大倒苦水,什么煩心事都往外吐。趙培多半是聽到她說了什么,才好心要收留她。
想到這里,她一陣尷尬,本著不給朋友添麻煩的原則,婉拒:“謝謝培姐,我找好了房子,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好吧,有困難隨時和我們說。生活不會一直糟糕下去的,別灰心”,趙培貼心安慰。
霍嘉蔚心里一暖。以前不懂“出門在外靠朋友”這句話的分量,現在才知道,掉坑里了有人愿意拉你一下,是件多難得的事。
她拾掇了一下出門,打算先去看房,把租房的事解決,再去找籍又夏借衣服。她值錢的禮服早就賣掉了,便宜的也在幾次搬家中扔得七七八八,現在連一套正式點的衣服都湊不出來。
……
籍又夏把漂亮衣服收拾出來,擺滿了整個客廳。她沒有存錢的概念,賺多少花多少。投資美甲店的錢就是怕自己忍不住花掉,才想著去干點正事。
屋里被衣服、鞋子和包塞得滿滿當當,她心里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空落。坐在鋪著毛毯的飄窗上,順手點了一支煙。火星亮起的瞬間,她愣了一下,腦子里毫無預兆地浮起黃家松的身影……
霍嘉蔚來的時候,看到煙頭在煙灰缸里堆了好幾截,心里一緊,脫口問道:“你沒事吧?”
“能有什么事”,籍又夏語氣淡淡的,臉上卻提不起精神。她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及膝連衣裙,在霍嘉蔚身前比劃了一下,覺得不太合適,又放了回去。
霍嘉蔚看著她折騰,隨口問了一句:“還沒見過你男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撇了下嘴,說:“高度社會化的動物”。
不是什么正面評價。好像在夸對方成熟有為,又好像在抱怨他不近人情。
霍嘉蔚心里咯噔一下,熟悉的麻煩感又來了,有些后悔多嘴。為了轉移話題,她在成排的衣服里挑挑揀揀,拿了條一字領淺灰色絲質面料連衣裙。
“你眼光挺好,這條裙子,我一次都沒穿過”,籍又夏讓她試試。
霍嘉蔚不避諱,當著她的面就把t恤脫了,將裙子套上。清透的亮色襯得她膚色亮澤,肩部微微露出鎖骨線條,柔滑垂墜的裙身質感修飾了身形,顯得整個人成熟又大氣。
“就這件吧”,籍又夏說著,又扔給她一個中號的cf黑金荔枝皮,和一雙香檳色細高跟。
霍嘉蔚穿戴整齊,對著鏡子反復照看,語氣輕快地恭維:“好羨慕你呀,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和鞋子”。
籍又夏聽她夾著嗓子說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哼笑一聲:“那喊我一聲姐,我帶你一起賺錢”。
“做不了,我沒那個能耐”,霍嘉蔚知道籍又夏為了更上鏡,在健身醫美上花了不少功夫,拍攝起來更是豁得出去,還有一顆能承受各種聲音的強大心臟。說實話,想吃她這碗飯也沒那么容易。
拋開價值選擇上的分歧,她挺佩服籍又夏的定力與耐力的。
“那就別羨慕我,好好賣你的房子”,籍又夏語氣一本正經:“今晚你的人設是:家境不錯、品味獨到,誤打誤撞走上地產經紀之路的單身白富美。”
霍嘉蔚噗的一聲笑了:“然后呢?”
“是成為焦點大殺四方,還是定向狙擊,全看你的表現了”,籍又夏像個長輩一樣,鄭重其事地交代:“把握好機會,別浪費我的邀請函。”
霍嘉蔚感到興奮,又有一絲緊張:“你不一起嗎?”
“我去做什么,有這功夫不如在家睡覺”,籍又夏仍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
到了現場,見到亓圣堯。身量與氣度確實拿得出手,典型的社會精英。
霍嘉蔚雖不愿和律師打交道,鑒于是拿了他的邀請函才得以入場,該有的社交禮儀還是要有。
她端著酒杯,沒有貿然上前,停在對方視線可以捕捉到的范圍。等對話出現一個自然的斷點,才把笑著上前一步。她還未提籍又夏的名字,亓圣堯卻主動開口:“又夏的朋友嗎,我有印象。chirs的案子是你介紹的。”
chirs是趙培的前夫。霍嘉蔚愣了一下,明明亓圣堯是趙培的代理律師,為何會用男方的名字稱呼案件,難道這類案子中都默認男性是權益主體?她有些困惑,不過很快收起情緒,臉上掛著從容的笑容。
亓圣堯原以為霍嘉蔚會和籍又夏是一類人——精致、漂亮,常以柔軟的面目示人。
卻見她目光有神,挺胸直背,沒有半分在陌生場合的怯懦,整個人從容大方。
他不禁有些改觀,隨口問道:“聽說你們是同學?”
“對,我本科在芝大讀壁畫,碩士轉了管理”,霍嘉蔚打了個馬虎眼,沒提自己的畢業狀態,其實她還沒入學。沒有身份、沒有背景,工作更沒有實績,能拿出來說道的只有學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