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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 今昭看著請柬沉默,半晌, 輕道:“我想他不會來。”
孟言溪很自然地領會到, 他指的是今文輝。
今昭:“他是一個過于看重面子的人, 在我的印象里, 他從未低過頭,哪怕他自己也意識到錯了。不,應該說, 尤其當他意識到自己錯了。”
“就像當年, 他要把我轉去九中,我找來姑姑, 小區里的爺爺奶奶也在背后說他不對,要說他真的沒有一刻反省過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嗎?”今昭輕輕搖了下頭, “我看不見得, 但他的態度反而更強硬了。一開始他還試圖說服我, 后來他甚至惱羞成怒地和我斷絕了聯系, 不再見我。”
孟言溪:“這樣不是更好?有的人,不見是福氣。”
這世間的緣淺,各有各的淺法。有的人是不見,有的人是見面糾纏, 相互折磨。
如果注定親情緣淺,不見其實是福氣。
今昭一直以為今文輝這輩子都會對她避而不見,就像當初解決債務,他也是從頭到尾稱病沒有現身。
婚禮前一天,今文怡從臨市趕回,約她見面,今文輝卻出現了。
短短幾個月不見,今文輝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皮肉下垂。他才五十多歲,看起來已是六七十的模樣。他穿著陳舊的t恤,寬松長褲,腳下踩著一雙布鞋,和今文怡夫婦一同出現在咖啡廳。
今昭沒想到他會出現,一瞬間怔了下。
“你爸爸有話跟你說。”今文怡怕她走,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攬著她坐下。
今文輝低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推到今昭面前。
他看了眼今昭,又很快收回目光,來回咽了兩次口水,才低聲開口:“上次的事,謝謝。”
今昭誠實地說:“不用謝,我也是為了我自己。畢竟我也不想間接和高利貸有牽扯,給自己留下隱患。”
“錢就不必給我了。”今昭將銀行卡推回到他面前,“我不需要你的錢。”
“不,這個錢不是我的。”今文輝的氣息是大多數老年人特有的低弱和含混,“是你媽媽的。”
今昭抬眼。
今文怡在一旁解釋:“上次我們和馮超見面,他開口要八百萬,你還記得嗎?其實是很不合理的一個數字,但已經是高利貸了,當然也沒辦法說什么合理,只能說吃一塹長一智,這件事了結了就好。沒想到上個月,吳念來臨市參加活動,那么巧,我們剛好遇見。這么多年不見,當年的小姑娘已經成了大明星,我都沒認出她,還是她一眼認出我,遠遠叫我。我們坐下來聊了會兒,本來我也不可能跟她聊到這事上頭,是中間她接了個電話,我聽見她喊對面的人馮超,下意識多問了一句哪個馮超。”
“吳念還是和當年一樣,嘴巴爽利,三兩下就從我這里套出話。”今文怡無奈笑了笑,“后來主動說,她可以從中斡旋,幫忙要回兩百萬。”
今昭目光一動:“念念幫你們要回兩百萬?你確定,是吳念嗎?”
今文怡失笑:“那除了她,現在也沒別人還有這本事了吧。”
今昭眉間輕蹙:“她并沒有和我說過。”
事實上,吳念不僅沒有和她說過,對她的態度甚至有些冷淡。
自從前年國慶兩人分道揚鑣,吳念讓她不要再聯系她,她們就沒有再見過面。中間吳念被吳良斷絕父女關系,她雖然很想聯系,但一直記得吳念說的那一句:“如果之后你聽到什么關于我不好的消息,不要來見我,也不要在手機上問我。”
吳念似乎早就料到有那一天。
今昭那時候沒有聯系她,后來伴隨著那部復仇劇大爆,吳念跟著大火,她幾次點開吳念的頭像,想和她說恭喜,最后終究沒有。她不確定自己這一舉動在吳念看來會不會是,危難時全身而退,片葉不沾;榮耀時趨炎附勢,與有榮焉。
一直到上個月發婚禮請柬。
吳念是她識于微時、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她主動聯系,和她分享結婚的消息。
吳念立刻回復。
這讓今昭受到鼓舞,又問她愿不愿意當伴娘。
這一次,吳念隔了一天才回。
吳念:【不了,我這邊行程太滿。你婚禮那天我大概也在國外,如果我趕不回,別介意,這里提前和你說聲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