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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未來不一定要賺很多錢,買大房子,和什么人結(jié)婚。他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話是這樣講,我心中還是有期盼的,還打算在小年十八歲的時候送他一輛房車作為他的成年禮物。我期盼他能活成姐姐的樣子,這個世界很大,我沒看過很多,我希望他能替我去看一看。不過要是他非要帶上我……那我也勉為其難同意吧。
如果到時候姐姐也愿意的話,我們?nèi)齻€可以一起去哪里轉(zhuǎn)轉(zhuǎn),那個房車夠大,你就放一萬個心。只是到時候開車的話,可能得麻煩姐姐了,畢竟你都自駕過那么多地方,而我還不會開車呢,小年目前也還不會。
說起來有件好玩的事,這封信我是陸陸續(xù)續(xù)寫的,寫到中間的時候被小年看到了,他問我在給誰寫,我開玩笑說我在寫情書,他的眼睛瞪得滾圓。我反問他你應(yīng)該對情書不陌生呀,還有女孩子送到我們家門口來。但是你自己寫過情書沒有?
小年的臉上終于露出一點青春期孩子的痕跡了。
我看著他的表情,猜到他應(yīng)該是有了中意的人,心里在歡呼。那可是初戀呀……雖然婚姻是惡果,但我仍然覺得戀愛很好,尤其是初戀,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chǎn)生最初的想象,也因僅僅是想象。
我問小年,對方是個怎么樣的人?他卻問了我一個一頭霧水的問題——媽媽,你有沒有偏愛的季節(jié)?
我想起和姐姐在山里抓蟬的日子,沒有猶豫地說,當然是夏天。
小年也沒有猶豫地告訴我,他喜歡稻谷豐收的秋天。
我問他為什么,他不好意思地說,因為那是她的名字。」
第15章
這世界上是不是存在著另外一個叫谷秋的人呢?
這是虞谷秋看完這封信的首要念頭。
她念到這里, 然后無法再念下去。倘若自己是當下流行的人工智能,必然會閃爍著代碼錯亂的指示,無法再遵從林淑秀所給予的念信指令。
而幸運的是林淑秀早在之前的朗讀中悄悄睡著了, 不會責怪她此時的驚慌。
她放下信,帶著那句“那是她的名字”離開了。
它比腳下的影子還緊密地纏著她, 至少影子會在日落結(jié)束后消失, 這句話卻不會,在月亮被云覆蓋的夜晚,這句話的威力比白日更甚, 惡狠狠地勒著虞谷秋的神經(jīng),讓她反復(fù)質(zhì)問自己,這是真的嗎?是不是她誤解了哪一個部分。
想要迫切地見到湯駿年, 想要當面問問他,你所說的那個曾好感的女生是誰?她的名字叫什么, 難道真的是叫虞谷秋嗎?
她迅速地又回到二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夜,在滿城中亂晃,為了找一個答案,渾身充滿了按不住的渴望。
虞谷秋將昨天說服自己不再聯(lián)絡(luò)湯駿年的決心拋到腦后,從公交車上跳下來,往另一個站跑去。
她坐上了去往清身盲人會館方向的車。
現(xiàn)在他們的關(guān)系……她不方便再直接沖到他家里去,沒有正當理由很容易吃閉門羹, 但按摩館可不能攔她,這個時間湯駿年極有可能是在店里上班, 到時候假借按摩的名義在店里和他搭上話應(yīng)該不是難事。
虞谷秋盤算好一切, 事情卻沒有如她所愿地進行。
她到店內(nèi)先點了單,進房間前又借口上廁所在走廊里晃蕩來晃蕩去,路過了幾位正在休息或者要前往房間的技師, 都不是她的目標人物。
一個小時的按摩時間在煎熬中變得漫長,結(jié)束后虞谷秋又如法炮制,假裝等車坐在大廳里守株待兔。
這次支撐了半個小時,前臺又頻頻看向她,虞谷秋突然覺得自己這么傻等很蠢,完全可以套話啊!
她迎上前臺的視線,很淡定地招呼:“嗨,十七號技師現(xiàn)在在按嗎?我有個男性朋友等會兒也想過來按,他上次來按過,覺得十七號不錯。”
前臺恍然大悟,但露出遺憾的表情道:“那不巧了,十七號今天請了病假,看要不要我們換一個技師?技術(shù)也不差的。”
“病假?”虞谷秋急急忙忙追問,“生什么病了嗎?”
前臺感覺她的語氣似乎有些奇怪,但還是回答了:“是流感,我們有規(guī)定不能傳染給客人的。”
“哦哦,這樣。”虞谷秋晃晃手機,“那我和我朋友說一聲。”
她低頭假裝發(fā)消息,快步走到店外,沒有過多猶豫,轉(zhuǎn)而坐上了開往紫荊花園的地鐵。
不確定湯駿年有沒有好好地吃過藥吃過飯,因而當她站在他家門口時手上滿是武裝,拎著一提西瓜,一袋子藥,一碗白粥和小菜,以及……兩只鞋套。
這次她走路走得很小心,樓道的燈還是沒好,打開手電筒一級一級的階梯往上照,所幸沒再發(fā)現(xiàn)危險因素。
虞谷秋勉強騰出一只手敲門,她敲得很有耐心,門里的人也終于有了反應(yīng),聲音低啞地回應(yīng)道:“請問是誰?”
“是我。”
門內(nèi)安靜了一瞬。
“有什么事嗎?”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淡。
虞谷秋此刻卻不把他冷淡當回事:“我今天去按摩,剛好聽說你生病的事,就過來看看你。雖然東西已經(jīng)送到你手上了,但我們還是朋友吧?”
“不是,只是點頭之交。”他緊接著給她下了逐客令,“不嚴重,不過還是不請你進來了,有可能會傳染你。”
“不用擔心傳染的問題,我戴了口罩。”
“……那也有可能。”
“那禮尚往來,就等你好了來探病我。”
她猜測湯駿年此時的表情一定很無奈,因為他沉默了。
見他不回答,虞谷秋徑自道:“開一下門吧,我手上拎了好多東西,好沉。”
一秒,兩秒,三秒……門終于還是朝虞谷秋敞開了。
湯駿年穿著黑色家居服,一看就是躺了一天,衣服睡得很皺,臉色也不自然地潮紅,卷出一股身體的熱潮撲向她。
虞谷秋微愣,下意識地將對待老人的那套方法搬了出來——上前一步,伸出手背探了探湯駿年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