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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湯駿年果然早已知道了。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明明她自認為沒有紕漏,難道是戒指從她口袋中出來的一幕正好被他目擊,還是之前在養(yǎng)老院來找時就已經(jīng)看見過她……忽然間, 虞谷秋福至心靈,猛然想起一件被自己遺漏掉的致命細節(jié)。
——湯駿年在家門口裝過監(jiān)控。
他眼睛好了之后去一查, 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嗎?
虞谷秋捂住臉, 心想這么些天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自己真是白癡啊!
她心如死灰,畏畏縮縮地問:
「那個……你方便叫個閃送過來嗎?」
她發(fā)過去地址,湯駿年很快回她:「我現(xiàn)在有點事, 等會兒我來叫吧」
胡采春這時夾了一筷子魚肉到她碗里:“別玩手機了,吃飯。”
虞谷秋意思意思地撥下一點魚肉放入嘴中。
多少年過去,胡采春依然不記得她不喜歡吃魚。因為幼兒園的時候吃魚刺卡到喉嚨, 從此吃魚就成了她的噩夢。
飯桌上的話題開始圍繞虞文夏的婚宴,擺多少酒, 請多少人,接下來要去哪里度蜜月……虞谷秋神游天外地聽著,覺得時間過得真漫長。
她低下頭又看手機,沒有東西已經(jīng)開始配送的提示,想發(fā)消息問問湯駿年何時送,但又覺得大過年讓人家寄東西已經(jīng)是麻煩,不應(yīng)該再催促。
對啊, 今天是除夕,湯駿年在家嗎?他怎么過年呢?一個人做飯嗎?
今年連飛飛都不在他身邊了, 他會寂寞吧?一定會的。
她不由自主地逸出嘆息, 惹得胡采春看過來。
她卻誤解了她的想法,以為她在眼紅弟弟的婚禮,而自己卻才黃了一門相親。
但胡采春什么都沒說, 又默默夾了塊魚肉過來。
虞谷秋藏起為難,又默不作聲地吃掉了。
一桌年夜飯拖拖拉拉吃了個把小時,倒掉殘羹冷炙,剩下一堆疊起來的臟盤子。這以前也是胡采春的活兒,但虞谷秋小的時候就幫忙一起洗碗了,深知洗碗的痛苦,于是長大拿工資后她送給家里的第一件禮物就是洗碗機。
虞千山收到東西后卻罵她敗家。
“盤子你媽都洗這么多年了啊,上千塊買一個沒用的東西干嘛?還洗不干凈,感覺油油的。”
他不樂意,胡采春也就沒再怎么碰那臺洗碗機。
但今晚這么多盤子她都要一個個洗,虞谷秋冷眼看著胡采春把碗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碗碟叮咣碰撞,外頭開始看春晚的熱鬧聲響,兩種聲響交叉在一起,虞谷秋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拿走水槽里的碗,把它們統(tǒng)統(tǒng)塞進洗碗機。
以往她不會這樣做,只會忍氣吞聲地看著,至多過來幫忙一起洗,兩個人就這樣一直把洗碗機晾在旁邊。
可今晚她反抗了。
胡采春因為她的舉動吃了一驚,擔憂道:“這樣你爸會不高興的。”
虞谷秋把門一關(guān):“那不讓他知道不就行了?”
胡采春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那我們還在廚房做什么?”
虞谷秋想了想:“偷懶?”
胡采春不知所措地看著虞谷秋,莫名其妙的,兩人相視笑了起來。胡采春笑著去擰開水龍頭說:“那做戲要做全套。”
“對……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胡采春哭笑不得地搖擺著手。
“爸以后讓你洗碗,你就關(guān)上門放水,把碗交給洗碗機。”
“算了吧,他會奇怪我為什么老是關(guān)門。”胡采春淡淡道,“再說平常就幾個碗碟,不要緊。”
虞谷秋撇撇嘴。
廚房里安靜下來,兩人互相都不知道該再說點什么。即便有一年沒見,但攢起來的話卻只有一小碟,已經(jīng)在下午的廚房里都說完了。
胡采春只能翻來覆去念叨兩句家常:“你難得來,今天都沒吃幾口,尤其是那個魚。”
虞谷秋有點無語。
她先是含糊道:“最近胃口一般。”可然后,她竟然鼓起勇氣補上一句:“再說,我也不愛吃魚。”
胡采春的反應(yīng)超乎她想象,驚訝道:“你怎么不愛吃魚?那不是你愛吃的鯉魚嗎?都因為吃它卡喉嚨。”
虞谷秋一愣,她以為她根本不記得卡喉嚨這回事了。
“是啊,所以那之后我就不敢吃了……”
“是這樣嗎……?那你怎么不說呢?我見你每次都吃啊!”
虞谷秋垂下眼睛:“以前不敢剩菜啊。”
胡采春怔了好長一會兒,水流沖刷著空蕩蕩的水槽,把剛才碗碟里留下的一些污漬都沖到了下水口,堵在那兒。
她回過神,輕輕地問虞谷秋一句:“那你現(xiàn)在喜歡吃什么?今天桌上的有你喜歡吃的嗎?”
虞谷秋的鼻頭猛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