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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駿年,你干嘛把話說得跟求婚一樣啊!真被求婚的時候,我聽不到比這個更動人的怎么辦?”
他愣了好一會兒,握住她的拳頭,包進手中:“那正好啊,就非我不可了。”
*
這一晚兩人誰都沒回各自的床,距離天明不過三個小時,他們干脆一起擠在那張并不能容納下兩個人的沙發上,緊密擁抱著,窗外大雪紛飛,下了整夜。
雪在黎明時分終于停了,虞谷秋也在這時突然轉醒。
她從沒有試過和人相擁過夜,無論是從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相當不習慣,但某一方面又很眷戀,尤其這種被抱住的感覺,這種肢體相貼的溫度……她懷疑自己如果真的談起戀愛一定是那種隨時撒手要抱的類型,感覺太舒服了,最后可能會把湯駿年抱煩都說不定。
她枕在他胸口,睜開朦朧的眼看著黎明時分的客廳,雪覆蓋了太陽,家具泛著層冷調的灰藍色,湯駿年的臉也是。但這樣冷感的人在睡夢里緊擁著她。
這很難不讓虞谷秋想伸手摸摸他。
但最后她沒有這么做,不想打擾湯駿年的美夢。他的臉此時看上去太幸福了,一定是在做著美夢。
虞谷秋大概花了有半小時從他身邊下來而沒有驚醒他。
回了房間洗漱,換好衣服,她又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這兩天的早餐都是湯駿年包辦的,也許今天可以換她來做。
冰箱里還剩下半袋吐司、兩袋牛奶、兩顆雞蛋和半包培根。虞谷秋將雞蛋和培根分別煎好,吐司用微波爐轉了兩下變松軟,再熱好牛奶,全部擺盤到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等待。
她坐在這里,突然明白前兩天湯駿年為什么不來叫自己起床吃早餐,而是任它冷掉。固然這是一種禮貌和體貼,但此刻坐在這里才發覺,光是等待這件事也充滿幸福。等待著喜歡的人沒有預兆地醒來,打開房門,看見為他準備的這頓早餐,他會感到幸福嗎?由她所帶來的幸福。
虞谷秋吃完了半邊吐司,就見湯駿年手在空氣中亂抓,猛地從沙發上驚醒。然后側過頭,和咬著吐司的虞谷秋對視上,臉上一愣。
虞谷秋本已經在腦海里演練過要怎么故作平靜地跟他打招呼,再笑瞇瞇地讓他過來吃早餐,結果真的一對視,出聲頓時結結巴巴的:“來、來吃早餐……”
好在湯駿年也半斤八兩,他雖然鎮定應聲,但走來時憑空被絆了一下,差點平地摔。
虞谷秋神色一松,笑了:“你是非要把剩下的藥膏用完嗎?”
湯駿年站穩,面色訕訕,倒是讓他想起來,問道:“膝蓋還痛不痛?”
虞谷秋搖頭:“不痛。”
不過湯駿年似乎對她說不痛這種回答并不怎么信任。
“是嗎,我看看有沒有起烏青?”
虞谷秋今天換的是一身方便坐動車的褲子,此時摁住褲腿猛搖頭:“不看了吧!”
“我都看過那些地方了。”
她別扭道:“可是現在可以看得很清楚。”她指指吐司,“你快點先去刷牙洗臉,吃早飯要緊。”
湯駿年想了想,這回沒有再堅持,囑咐道:“就算沒有烏青也要記得涂藥膏。”
“知道了知道了。”
“對了。”他又回頭問,“昨晚睡得好嗎?”
虞谷秋點頭:“還不錯,你呢?肯定做了什么好夢吧!”
他搖搖頭:“我第一次沒有做夢。”
*
第三天,兩人又面對面坐下來吃早餐,氣氛截然不同。
虞谷秋盡量低頭吃吐司,動作緩慢,偶爾抬頭偷看一眼,這一抬頭,對面的湯駿年就迅速低下頭去,被她發現。
也許太過貼近之后,就會感到生疏,這是一種不擅長和人交往的笨拙,是兩個長久孤獨的人才會具備的笨拙。
但是剛才抓包到湯駿年的那一眼,卻讓虞谷秋放松下來,打趣說:“我們好像在演《愛在黎明破曉前》。”
湯駿年笑了,跟著說:“那我們需要一點背景樂。”
他便操作手機放出了那首《comehere》。
“there's a wind that blows in from the north.
and it says that loving takes this course.
come here. come here……”
虞谷秋陷入歌聲中,想起湯駿年還盲著的那個電影之夜,兩人看到電影里眉來眼去的片段時,只有心痛沒有心動的情緒。未曾奢望過的心動在這一刻姍姍來遲,雖然來遲,但依舊來了。嘗過心痛之后終會有心動,她開始期待這樣的人生。
兩人離開民宿前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即便才住了三天,這三天也并沒有什么特別驚心動魄的事,但虞谷秋卻莫名篤定在將來不久她就會開始懷念這段記憶。
拖著行李箱到院子里,因為下了一整夜的積雪而無法挪動,湯駿年不得不又折回屋里拿工具來鏟雪。
而他鏟過來的雪,虞谷秋抱過來蹲在一邊,將雪揉巴揉巴堆成兩只像小手辦一樣的小雪人,一個大一點,一個小一點。
湯駿年看到那兩個雪人,滿懷期待道:“你在捏誰和誰?”
虞谷秋將這個問題拋給他:“你猜猜看。”
他眼睛明亮地看過來:“是虞谷秋和湯駿年嗎?”
“一個對,一個錯。”
湯駿年微愣,不由得露出尷尬的神色,認為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想,自己仍舊捉摸不透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