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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挽著袖子,長發隨意束在腦后,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頸側。
聽見腳步聲,林清韻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
“今日回來得早。”
每道竹席縫隙里都刷的干干凈凈、皂角打得不厚不薄。
“嗯。”
蘇瑾靠在月門邊,看著她把席子支撐起來,忽然開口。
“明日休沐,陪我去永寧坊走一趟。”
林清韻的手頓了一下,水珠從衣角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永寧坊,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是她父親被押出府門、她被趕進大牢之前最后看見的家。
她沒有問去那里做什么,只是將席子晾好,用井水沖了沖手,在圍裙上擦干,然后抬頭望著蘇瑾。
“好。”
第二日清晨,一輛青帷馬車從蘇府角門駛出,沿著永寧坊的青石板路往東走。
街巷兩旁的槐樹已經落了葉,枝椏光禿禿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坊墻上的爬山虎枯黃了大半,在秋風里簌簌地抖著葉片。
街面上行人稀少,偶爾有挑擔的貨郎吆喝著經過,聲音在空蕩蕩的巷子里回蕩,顯得格外寂寥。
馬車在林府舊址前停穩。
蘇瑾先下車,然后回身撩開車簾,伸手扶住林清韻的手肘讓她踩著踏腳下來。
兩個人的手在袖口交握了一瞬,林清韻的指尖很涼。
蘇瑾握了一下沒有松開,牽著她走到緊閉的大門前。
封條已經殘破,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
門楣上那方“林府”的匾額還在,只是裂了一條從上到下的細紋,將“林”字的左半邊一劈兩半。
檐角的鐵馬銹跡斑斑,風過時不再發出清脆的響聲,只是沉悶地晃一晃,像是喉嚨里堵了一塊銹。
蘇瑾想有朝一日能牽著這個人回攏翠居。
如今她牽著她回來了。
林清韻仰頭望著那方匾額站了很久。
她想起最后一次從這扇門里出來,是被甲士押著,反剪雙手。
而第一次從這扇門里進來的時候,她是被人抬著轎子送進去的。
那天她穿著一件銀紅的對襟褙子,頭上簪著點翠